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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诗涵……
    那个被剥掉麵皮的女孩?
    杨大哥被琉光这么一提醒,頷首道:
    “是得再去看看吴诗涵的情况。”
    视线在杨泽安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挪至沈沐风身上:
    “你有空帮忙去看看她吧,你比较討女孩子喜欢。”
    沈沐风展开摺扇臭不要脸的挑眉应下:
    “没问题,谁让本公子风流倜儻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霞姿月韵呢!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杨泽安不悦地黑了脸,扭头质问自家大哥:“咋,你亲弟弟长得不够帅吗?”
    杨大哥一本正经摇头:“非也。亲弟弟带家眷了,我不能做个討人嫌的大伯哥!”
    杨泽安噎住:“……”
    琉光不好意思地低头喝茶,悄然红了俏脸。
    大家在堂屋商量完后续安排,再打开门,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杨大哥的意思是,先不打草惊蛇,想法子找到那只老鬼的藏身之处,等老鬼一出现,咱们就衝上去群殴他。
    而想找到那只老鬼,眼下唯一的捷径,就是从吴家小儿媳妇王小英身上下手……
    据吴大叔讲,王小英最近半个月都是早出晚归。
    白天不知道跑哪瀟洒了,晚上八九点准时回家。
    至於吴大叔的二儿子,他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成天跟著乡里的施工队去其他村做苦力。
    不是帮这个村搭桥就是帮那个村修路,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也得五点半才能到家。
    所以想从王小英身上找到蛛丝马跡,需要晚上找个机会再过来一次……
    吴大叔两口子非要留我们在家里吃饭,我们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吃完饭再走。
    中午杨泽安和琉光忙著帮吴家婶子张罗饭菜,我看阿乞师叔一个人坐在堂屋拐角的水泥廊台上发愁,就走过去陪他一起坐著。
    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阿乞,我轻声安慰道:
    “来日方长,一个月找不到,那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那就找三年。
    隔了那么久,村长的记录也不一定是全部。
    记录上没有,大不了咱们就挨家挨户的找。
    只要能確定你母亲在槐荫村,槐荫村这巴掌大的地方,咱们十几个人一起找,还愁找不到一个外地人吗?”
    阿乞接过糖果攥在手里,失落的歪头枕在手臂上:
    “问题就在於,我现在也不能確定我妈是否还在槐荫村了。
    老沈说得对,我只能断定我妈来过槐荫村,但我妈是个大活人,她有手有脚是会走的。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妈她有没有可能已经从槐荫村离开了都难说。
    而且更难受的是,我妈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太小,我记忆里的我妈,身影已经模糊了。
    我已经记不清我妈到底长什么样了,过去了十五年,她现在会是什么样我更无从得知。
    我记得我妈叫阿依冉,可照吴婶子说,村里从外面过来的小媳妇们,有的名字太奇怪,就在定居槐荫村后重新改名了。
    像从南方山里来的那些百灵鸟、阿诺、青姐、以及名字长长一大串的,后面都会改成和普通人一样的姓加名……
    我不知道,我妈有没有改名。
    就这么说吧,哪怕我妈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可能、也只会把她当成村里普通人家的大娘大婶,认不出她。
    就算在槐荫村挨家挨户地找,我也不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那就慢慢来。”
    我认真说:
    “你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离你想见的人只有一步之遥,再坚持一下,或许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呢。
    一百步的距离,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虽然难熬,但迈过去了,你就成功了,就能见到那个思念已久的亲人了。”
    阿乞听罢深吸一口气,点头。
    看琉璃翘著尾巴过来了,宠溺地给她剥糖吃:“二姐,你想你的爸妈吗?”
    我抱膝坦白頷首:
    “当然想啊,我记事比较早,和你不一样,我爸妈是什么模样,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我妈是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性格好,待人真诚。
    喜欢穿黄裙子,经常和邻居家的婶子们坐在一起鉤花。
    我记得,我爸善良勇敢,气质温润,长得也帅,我爸年轻时和我妈可谓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金童玉女……
    只是,那么好的人,最终却被淹死在了黄河里。
    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连个人样都没有了,浑身都被泡得浮肿,四肢与面容像高压锅里燉了三小时的白水肉。
    我和我妈都不敢相信那是我爸,但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我爸,我好歹还能见到最后一面,可我妈……
    我连她是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连她的忌日是哪天都、”
    我酸了鼻头,硬著嗓子说不下去了,伸手摸摸小咪脑袋嘆道:
    “我和我爸妈这辈子的缘分尽了,这一生,怕是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妈妈,所以,千万別放弃。”
    小咪张嘴把水果糖含进口中,跳进阿乞怀里,蹲在阿乞膝上踩奶:
    “我妈说得对!只要有希望,就千万別放弃。
    短暂的离別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你不是说你妈从前在你家过得並不好吗,说不准她离开三千里苗域,能在外面有个幸福美满的新家庭呢。”
    “就算我妈从前过得不好,就算她逃出了三千里苗域,我也希望她是被人拯救奔向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被拐卖、卖到了更好的世界。”
    阿乞忧鬱地说完,小咪贴心伸出猫爪揉揉阿乞脑袋:
    “咪给你力量,希望咪的阿乞能早日如愿以偿。我愿意用我此生的所有好运,换阿乞一生一世,无忧无虑,心想事成。”
    “这可不能换……”
    阿乞抱住小咪,目光真挚地望著小咪严肃道:
    “琉璃,你要永远这么活泼开朗下去,你要陪我一辈子!
    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许你用自己的气运成全我,我只需要,你永远陪著我……
    只需要,往后每一天,我坐在门口看落日,一扭头,就能瞧见你坐在我身边。”
    琉璃趴在阿乞怀里愣了愣,很久,才欣然回过神,乖巧点头:
    “嗯!我会答应阿乞的每个要求,会永远永远,陪著阿乞……”
    我单手托腮无语地看著疯狂往阿乞腰腹蹭的那只小三花,无法接受地皱眉:
    “我香香软软的小糰子在你怀里拱了一身香火味。”
    无奈弹了琉璃一个脑瓜崩:“当务之急,先想法子变成人吧!”
    小咪这傢伙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地机灵道:
    “变成人哪有当猫快乐,当猫可以和阿乞贴贴,可以和妈妈贴贴,还可以和老爸……
    算了,不和老爸贴贴,老爸只会啪啪给我俩嘴巴子。”
    而她老爸这会子也慢悠悠地负手走过来,睨了眼钻进阿乞怀里狂蹭的小琉璃,皱眉嫌弃道:
    “滚得脏兮兮,回头不许上床睡觉!”
    躺在阿乞怀里撒娇打滚的小咪一僵,怨气极重地昂头盯著帝曦:
    “哼!不上床就不上床,以后我和阿乞一起睡!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我碍事,不让我上床是为了独占我妈,好和我妈亲亲抱抱说悄悄话!
    前两天夜里我都看见了!
    我们猫夜里觉轻,有一点点动静我们就能立马醒过来,我听见我妈说你是流氓了!
    我还看见你非要挠我妈痒痒,不许我妈反抗出声,我妈骂你你就亲她,把她脸都给憋红了……唔!”
    阿乞尷尬的赶忙一把捂住琉璃的嘴巴,欲哭无泪的心虚提醒:“琉璃你冷静……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嘛,龙哥是真会揍你的。”
    帝曦牵住我的手,把我从水泥廊台上拉起来,故意嚇唬小猫咪:“眼神这么好?那就挖了吧!”
    小咪猛地倒抽一口气,差点被嚇厥在阿乞怀里。
    慌慌张张地抱头往阿乞衣服里钻,捂著耳朵扯嗓子大喊:“啊——我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见阿乞这边有小咪陪著,帝曦终於能理直气壮地来拐走我了。
    “早上没吃饭,给你的水果糖又进了琉璃嘴里,现在饿不饿?”
    他把我带到屋后,掐著我的腰將我送到一棵歪脖子矮树上坐著。
    我弯腰亲密搂住他的脖子,摇头:“不饿。”
    把口袋里的小橘子掏出来送给他:“杨泽安给了我好几个橘子,我留了个最好看的给你。”
    他瞥了眼我手里的东西,突然昂头吻住我的唇……
    温情缠绵了半分钟才鬆开。
    “不要橘子……要夫人。”
    我接著主动吻他一下,给他解解馋:“现在还是吃橘子比较好。”
    剥开橘皮,我把一牙橘肉送到他唇边,他不吃,我就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再餵给他……
    他对这个新奇的玩法倒是挺感兴趣,只是玩著玩著手上就不老实了。
    指腹摩挲得我心尖痒痒。
    赶在他失控的前一秒握住他的手,我红著脸不好意思道:“別闹,会被人看见的。”
    他考虑了一下,听话地把我从树上搂下来,温声妥协:“那便,回家再继续……”
    书上说真龙重欲,诚不欺我!
    杨泽安不知道从哪摘来一把红蔷薇,和杨大哥走在一起,远远就冲我和帝曦招手。
    “小縈,龙王爷!”
    快步朝我跑过来,把打掉尖刺的一把红蔷薇送给我,拍拍手吐槽道:
    “这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刺太多了,我进去摘的时候可没少被它扎!”
    我捧著那把红瓣白心的野蔷薇,凑上去深吸一口花香,感激道:
    “这个品种的蔷薇香味最浓,適合带回家熏屋子,谢谢二哥!”
    杨泽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拽出一张擦擦手上的星点血跡,
    “知道你最喜欢蔷薇花,这不,我和我哥去给老吴家看祖坟的路上在田坎里遇到一片,我就跳下去给你掐了一把。
    也是红蔷薇,虽然这个品种没有美人泪开的艷,但就像你说的,它香啊,带回家熏屋子很实用的!”
    我点头赞同:“就是就是!”
    杨大哥见我对花爱不释手,好笑道:
    “小时候的喜好,都长大了,还是一点没变!
    蔷薇刺多,花又小,我瞧著还不如月季好看,至少月季花盘开的大。”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喜欢精致的,月季花大,但花芯太容易长虫烂掉了。
    而且,我喜欢看蔷薇一开一大片的景象,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极致美好。”
    “你是看开心了!从小到大我给你摘蔷薇都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回。”
    杨泽安搓搓手调侃:
    “幸好蔷薇花邪门,当年没让你种出来,不然我都不敢想像会在你家被扎成什么样。”
    帝曦看了看我手里的蔷薇花,有些意外:“阿縈竟然也喜欢蔷薇,也、喜欢美人泪。”
    我嗯了声:“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帝曦犹豫开口:“是胡玉衡他们告诉我的,风流苏说,你从小就对蔷薇花情有独钟。”
    “可不是么。”
    杨泽安抓住机会告状:
    “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种出一片蔷薇花,有段时间专门找我要美人泪的种子,我找遍整个县城,才找到一个花店有卖。
    她拿到种子后立马废寢忘食地拎著小花铲去自家院子里挖土播种。
    谁承想呢,种了三回,都连个芽都没冒,把她难受地坐在自家院门口哭。”
    “种了三回,都没种出来……你也种过美人泪?”他不觉沉了嗓音,问杨泽安:“什么时候的事?”
    杨泽安淡定道:“她五六岁那时候的事吧!十几年前了。”
    他若有所思道:“或许是黄河边的土质,不適合种蔷薇。”
    杨大哥轻笑:
    “也不一定,美人泪虽然不是本地品种,但都是蔷薇类,別的蔷薇能在黄河边上存活,美人泪大概率也能。
    只是美人泪太稀有了,本地的花店很可能为了赚钱,故意卖別人假种子。”
    “你的意思是,我当年买到假蔷薇花种子了?”
    杨泽安顿时火气上头,掐腰愤愤道:“好啊,那花店老板也太缺德了吧!”
    杨大哥不紧不慢道:
    “当年你也才八九岁,半大的孩子坐著豪车去买花种子,花店老板不骗你骗谁?
    何况,花种子本就造假率极高,就算是网购,也不能保证能买到真的。”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年我种蔷薇的地方总冒出来杂草,我薅好几遍才给薅完!
    所以,二哥你当时买到的,很有可能是野草种子!”
    杨泽安抽了抽嘴角:“……这么缺德吗?!我可是花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买回来的呢!”
    “你们被忽悠也正常。”
    杨大哥从容解释道:
    “美人泪不是本地的品种,当年镇水楼附近的那棵,可能也是意外在石缝里扎了根,冒了芽。
    普通人只知道它是蔷薇,根本不知道它的具体品种,更不会特意种它……
    对了,你当年说,那花是为了你一个朋友种的,你那个朋友后来没有笑话你吗?”
    跟在我身边的男人步子一顿。
    杨泽安趁机追问:
    “小縈,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村里还有別的朋友?”
    我拿著花不知道怎么回答。
    十几年前,我和他发过誓,不会向任何人暴露他的存在……
    手腕忽然被帝曦抓住,帝曦神色怪异地凝声追问:“阿縈,十三年前黄河岸边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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