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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家,我和小银鱼趴在长凳上吐的胆汁都快噦乾净了……
    苏苏抱著捣药杵快速哐哐捣碎药草,顏如玉嘴里叼著干药草从屋顶钻进来,踩著房梁纵身往下一跳。
    把从杨大哥那叼来的草药送给小白。
    小白拿起乾草药放在鼻头嗅了嗅,確认无误后才摘掉叶子添进苏苏怀中的石臼里。
    “我小时候听姥爷说,牛粪草是因为外形一簇一簇的,通常几十株上百株,像韭菜一样挤在一起生长,草叶子又是黑色,远远瞧著像坨牛粪,所以才被村里人叫做牛粪草。
    这草是有解眩晕让人神志清醒的奇效,我在黄河岸边见过几次,但没有亲口尝过。
    这草叶子可难闻了,真有股牛粪味,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不小心摔到这草上,在这草里滚一圈,回家了全身都臭烘烘的,比身上滚了屎味还重。
    后来大家每回见到牛粪草,都会绕著走……
    二姐你也算是女中豪杰了,所以这草到底是什么味的?”
    我生无可恋地趴在长凳上,头昏脑涨地憋著一口气,不让胃里的东西反流出来,有气无力道:
    “还能什么味,吃起来又有牛粪味,又有鱼腥味,嚼在嘴里又酸又苦。”
    小银鱼瘫在长凳上吊著一口气:“像吃了口死耗子!”
    我心累嘆道:“和过了期的臭鱼罐头有的一比。”
    小银鱼忍不住地痛苦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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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是,吃完了还胃胀气,隔几分钟那股味就会变成嗝,打出来,衝进鼻腔里……”
    我一头砸板凳上:“然后就会自己把自己熏吐。”
    小银鱼悽惨呻吟:“这种时候,主人你去亲大王一口,大王能当场和你绝交分手!”
    柳云衣表示怀疑:“有这么恐怖吗?”
    我与小银鱼闻言,动作一致地从板凳上撑起上半身,手里抓了把牛粪草,异口同声道:“要不你尝尝?”
    柳云衣右眉梢一跳,果断抬手拒绝:
    “不了不了,还是不了!好意心领了,草我就不吃了!我可不想像你们俩一样胆汁都吐出来!”
    黄仙摇著尾巴嘖嘖称嘆:“小縈能忍两个小时不吐,也是人才!”
    我趴回长凳上痛不欲生:
    “可不是么,全靠对江墨川与风柔的怨气撑著!
    风柔刚和我说江墨川家暴她,说她后悔了,我就猜到这坏东西又憋著损招呢。
    趁她不注意,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虽然我全程都在防著她,但没想到她竟然用我妈从前的事威胁我,还扎了我一针!
    我那会子头晕得厉害,正好看见地上有牛粪草,就假借晕倒摔在了地上,偷偷揪了一把攥在手里。
    熬到她把我从地上扛起来,我才趴在她背上把草塞进了嘴里。
    不过你们还別说,这草虽然噁心人,但真的提神醒脑!”
    小白头疼扶额:
    “可不是么,这草又臭又苦,塞进嘴里既刺激味觉又刺激嗅觉,还刺激大脑!
    別说迷药了,打麻醉都能给你刺激醒五分!
    下场就是胃受罪,估计最近一个星期你们都会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我昂头,欲哭无泪地问小白:
    “你能不能在药里加点清新口气的……我怕我老公嫌我口臭真和我绝交分手。”
    小白:“……”
    刚给我倒了杯白开水的帝曦手上动作一顿,无奈呛住:
    “夫人多虑了,这点小磨难还不足以拆散你我。”
    柳云衣默默给帝曦竖了根大拇指。
    “大王,我也要水……我感觉我快乾死了,我好不容易储存的水资源都被今天吐光了……呜,主人我恨你。”小银鱼晃著尾巴找帝曦求助。
    帝曦將温水递到我手里,隨后又给小银鱼舀了瓢凉井水泼过来,淋了小银鱼一整个透心凉。
    “呼——舒服了!爽!”小银鱼甩甩尾巴恢復半血状態。
    我被小银鱼甩了一脸水,没力气收拾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虚脱认命。
    把帝曦送来的大半杯温水全灌进了肚子里。
    “是你自己要尝的,我真给你尝了你又恨我……”
    小银鱼委屈哀嚎:“我是想让你给我形容一下!”
    我嫌弃乾笑两声:
    “哈、哈……你觉得我当时还有力气给你形容吗?
    我可是遭受了双重伤害,又是迷药又是迷香的。
    要不是为了以牙还牙摆风柔和江墨川一道,我早就喊我老公帮我报仇了。
    让我老公往他们嘴里塞二斤牛粪草,臭死他们!”
    “这主意不错。”帝曦来了兴致:“你老公现在也可以往他们嘴里塞二斤牛粪草。”
    我歪头枕著自己胳膊继续嘆气:
    “哎,算了,事后算帐爽感少一半。
    再说你不是把他抽得皮开肉绽了嘛!
    也算是帮我报了仇,让我解气了……”
    小银鱼尾巴啪啪打在长凳上:
    “主人你解气了我还没解气呢!我现在的心情,好像吃了屎一样,人间怎么会有这种变態的草!”
    苏苏想了下,说:
    “以前每到年关,外面就会有狗贩子趁夜进村偷狗,他们会给狗扔一些加了迷药的食物,狗吃完没多久就晕了。
    村里有的人家夜里觉轻,听见外面有不对劲的响动就赶紧起床拿手电筒吆喝,狗贩子听见人声立马就会跑,有时候来不及把迷晕的狗拖上车。
    狗主人为了救狗,就会去黄河岸边拽一把牛粪草,往狗嘴里一塞,不到十分钟狗就会清醒过来。
    就算狗贩子给狗投了毒,狗只要吃了牛粪草也会把毒药吐出来。
    前些年村里误食狗贩子留下的迷药毒药的狗,都是这么被救回来的!”
    我拿著空玻璃杯昂头:“……”
    柳云衣与顏如玉相视一眼,没憋住噗嗤偷笑出声。
    小银鱼不高兴地用尾巴拍长凳:“风流苏你礼貌吗……”
    苏苏愣住,回过神来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和二姐是狗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到这个事,觉得牛粪草的確、是个好东西!”
    小银鱼记仇地用尾巴捲起一把牛粪草送给苏苏:“那请你尝点好东西?”
    苏苏小脸一白,当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这种好东西我消受不起!”
    我无聊地环顾四周,家里好像少了个谁……
    “沈沐风呢?”我问蹲在方桌上陪苏苏捣药的大白狐狸。
    大狐狸抖了抖狐耳尖尖,温润儒雅地开口:
    “和阿乞去村里哪个吴家办事去了,都走一天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可能是被杨泽安他们留下吃晚饭了。”我说。
    黄仙拍拍身上的毛,
    “反正我去杨家拿草药的时候,阿乞和沈沐风还没回来,有可能是在吴家吃晚饭。
    他俩都不是好惹的主,咱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他们办完事,沈沐风在外面浪够了自己就会回来!”
    大白狐狸赞同道:
    “好不容易能跟阿乞师叔一起出门逛,沈沐风那性子,肯定不玩够不会回来。
    自从大王来家里住以后,我们八个才相对自由点,有大王的允许,我们八个的活动范围能扩大到整个槐荫村地界內。
    但是我们自个儿出去,在村里没有认识的人,也不能和村民们交流,怕嚇著这些村民。
    沈沐风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还好色……
    以前做鬼就喜欢勾搭这个撩拨那个,不能和村里的小姑娘聊天他都快憋死了。
    今天和阿乞一起出去,阿乞有法子让他在村民面前光明正大的现身。
    他终於有机会出门瀟洒了,肯定心里巴不得在外过个五六天再回来。”
    了解沈沐风的老蟒盘在自己的牌位前拉伸筋骨:
    “你就看吧,多给他两天时间,他能把村里有多少个小姑娘,都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祖上三代都是干啥的,都能给你打探得清清楚楚!
    沈沐风这傢伙在家里瞧著老实,放出去就是一匹野马,妥妥的社牛!
    你知道他从前是干什么营生的吗?
    他在北方一个小农村给人堂口做清风教主,你知道他们那个堂口主要经营什么业务吗?
    说媒!他在里面给人当媒婆呢!
    谁家大姑娘害了相思病,谁家小媳妇不乐意和自家男人过日子,家里人找到他,他夜里入梦一撮合。
    第二天保准让得相思病的小姑娘如愿和心爱男人长相廝守,让对自己男人不满的小媳妇喜笑顏开地和自家男人亲嘴生娃!
    在他们那一片,他这个清风教主可比和合二仙还管用,家家户户办喜事挑日子合八字都专门到他家找他,新人结完婚不拜月老专拜他!
    哦对,人家还是他们那一片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仙呢!
    据说那些大姑娘们听了其他人对沈沐风的形容,得知沈沐风是位年轻俊朗的翩翩公子,个个都梦想著能嫁给他呢!”
    对此,我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能精准形容沈沐风:招蜂引蝶。
    不过沈沐风的这个属性我早就习以为常了,毕竟五年前,他是他们九个里第一个敢朝我拋媚眼的!
    我对沈沐风的第一印象也是:一棵风情万种的老桃花树!
    苏苏把药粉磨好,小白拿水杯给我和小银鱼一人冲了半杯药剂。
    “吶,把药喝了你们就不会再吐了!”
    我接过一杯灌进嘴里,小银鱼的那杯被小白泼在了小银鱼身上。
    张大嘴准备喝药救命,却被淋了一身绿的小银鱼:“???”
    小白正儿八经地催促:“喝啊!”
    小银鱼:“你没长眼吗?你看不见吗!我嘴巴在这里呢,你往哪泼呢!”
    小白瞬间眼神清澈:“啊?我看大王刚才就是这么给你喝水的……我以为泼你身上就行。”
    小银鱼脸黑,暴跳如雷地蹦起来用尾巴攻击小白:
    “什么都和大王学!你以为你是大王啊,想往哪泼往哪泼!
    大王泼我我不吭声那是因为我打不过大王,你这只小刺蝟我还能打不过吗!
    成天好的不学学坏的,我抽抽抽抽抽——”
    小白被小银鱼扇了一脸水,忙著急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好了,我重新给你冲一杯!別打了,再打又吐了!”
    我放下水杯,解脱地嘆口气,翻身倚著长凳坐在了地上。
    帝曦拉住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好受了?”
    我点点头,哈口气在手心闻闻,总算没有牛粪草的腥臭味了!
    还得是小白好用!
    我就走神了几秒钟,小银鱼就被小白反按在桌上灌药汁了……
    “唔、太多了,喝、喝不下了……”
    “喝,全给我喝完!剩一口我和你没完!”
    一杯药汁入腹,小银鱼的肚子被撑大了好几倍。
    连打嗝都会吐绿色的泡泡……
    “死刺蝟,嗝——”
    “真记仇,嗝——”
    “好撑,嗝——”
    “能不能不打、嗝——”
    “啊——嗝——”
    苏苏望著屋里越来越多的绿色泡泡,眼前一亮:
    “我有个想法……”
    然后,小银鱼就被苏苏餵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餵草莓酱,小银鱼能吐出红色泡泡。
    餵牛奶,小银鱼能吐白色泡泡。
    餵芒果汁,小银鱼吐黄色泡泡。
    餵火龙果,小银鱼吐粉色泡泡……
    然后是青的蓝的黄的紫的五顏六色的……
    “哇,杀鱼了——嗝!”
    “主人救我……嗝!”
    “大王救我……嗝!”
    “別餵了,嗝!”
    “再餵真吐了……嗝!”
    我不忍直视地皱眉,看著满屋飘飞的彩色泡泡陷入沉默。
    后来还是胡玉衡害怕苏苏把小银鱼玩死了,这才仗义帮小银鱼拦下了准备给小银鱼灌绿茶水的苏苏……
    於是,这一夜,整个屋子里都迴荡著小银鱼的打嗝声。
    小银鱼鬱闷趴在门槛上往外吐了一夜泡泡。
    第二天一早,琉璃背著一包花生从外面开心跑回来。
    “妈、爸!老子回来了!”
    “咦,鱼!”
    “宝贝你好香啊~”
    紧接著,院子里就是一阵叮叮咣咣。
    小银鱼的惨叫声震飞了树上一窝麻雀:“救、命、啊——”
    我打著哈欠和帝曦一起出堂屋时,苏苏和胡玉衡他们九个已经坐在廊檐下托腮看热闹了。
    院子里的桃树上,小咪搂著小银鱼稀罕得不行。
    粉红小鼻尖往小银鱼身上嗅了嗅,一脸满足地喟嘆:“啊——好香,好上头!”
    小银鱼被小咪揣在怀里勒得喘不过气:
    “姐妹……高抬贵爪,放过我啊!主人、大王……救我!”
    帝曦无奈朝小咪招招手:“下来。”
    小咪听话地一口咬住小银鱼脖颈,从桃树上跃了下来。
    欢快翘著尾巴朝我和帝曦走来,口齿不清地和我们打招呼:“爸妈,早上好!”
    帝曦淡淡命令:“放开它,它是器灵,不是鱼。”
    小咪竖起耳朵,不情不愿地把小银鱼鬆开。
    小银鱼挣脱束缚后立马飞回帝曦身后告状:
    “大王,你能不能管管她!她咬我,你看都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多了只猫闺女,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服,啊——”
    小银鱼正聒噪著,地上的小咪又不乐意了,朝我伸出肉乎乎的小猫爪,委屈要求:
    “妈,你把它给我玩玩。”
    我噎住,无奈抱起小咪,和她商量:
    “乖啊小咪,它是法器,不能玩的,玩坏了就不能用了。”
    小咪趴在我怀里故意嚇唬小银鱼:“玩坏了可以给我吃掉!”
    小银鱼顿时瞪大眼,嚇得浑身炸鳞:
    “大王你看她!她要吃了我!
    大王我可是你和主人的定情信物啊,我对你们俩意义非凡,你们可不能让这只坏猫把我咬坏了!”
    帝曦冷静瞥了小银鱼一眼:“你在天上她在地上,她还能飞起来咬你不成?”
    目光落回小咪身上,帝曦问道:“怎么一早就回来了?”
    小咪晃了晃尾巴帮忙带话:“阿乞和沈沐风摊上事了,让我来家里喊你们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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