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走到父亲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
他收起玩闹的心態，小脸一本正经。
“父亲，有件事要跟您说。”
顾青云微微一愣。
他这个儿子，五年来什么时候都是嘻嘻哈哈的，难得看到这么正经的样子。
“何事？”
顾长生眼珠子转了转。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胡说八道。
“方才觉醒至尊骨的时候，孩儿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还有一丝因果。”
此话一出。
顾青云的表情变了。
瑶光女帝也微微睁大眼睛。
天机。
因果。
这两个词，即便是对他们这种大帝境界的强者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触碰的。
最多只能看到一角，还不一定看得清。
而顾长生，五岁，刚刚觉醒至尊骨，就说自己窥探到了天机和因果？
这要是別人说的，顾青云一个字都不信。
但这是自己儿子。
焚天仙体，至尊骨，出生时就有异象，五岁就是灵台境。
这样的存在，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好像都说得过去。
“你窥探到了什么？”
顾青云蹲下来，和儿子平视，语气郑重。
顾长生也一脸郑重，压低了声音。
“父亲，下界，苍云界。”
“某处洞府之中，有一具圣境骸骨。”
“道號玄阳。”
顾青云眉头微皱。
玄阳？
没听过。
顾长生继续说。
“此人是被顾家的一位巔峰圣境强者击杀。”
“但他仍有一丝残魂未灭，留在那具骸骨之中。”
“他想要復活，想要復仇。”
顾长生说完，看著父亲。
其实一个圣境强者对於顾家来说，根本就是螻蚁的存在。
更何况还是一缕残魂。
但是前世熟读小说的他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斩草不除根，早晚是个祸害！
顾青云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开始思索。
身为顾家家主，顾家歷代击杀的敌人太多了，多到根本记不清。
但巔峰圣境出手，那应该是比较大的事了。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片刻后，顾青云眉头舒展开来。
“不对。”
他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
“击杀那玄阳的，根本不是巔峰圣境。”
“只是一个圣境一重的族人。”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
那玄阳到死了还要面子！
明明是被圣境一重击杀的，非要说是巔峰圣境。
这死要面子的性格，也是没谁了。
杀你不冤枉！
顾青云站起身来，目光变得凌厉。
斩草不除根，这是大忌。
尤其像顾家这样的万古帝族，做事最讲究的就是乾净利落。
被顾家灭掉的势力，从上古到现在，数都数不清。
为什么？
因为顾家从来不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灭，就是彻底灭。
连一丝残魂都不会放过。
顾青云神识探出，片刻后收回。
“来人。”
虚空中，一道身影落下。
那人中年模样，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
圣境三重。
“族长。”
他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顾青云看著他，淡淡道。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顾行。”
“顾行……”顾青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问道，“当年你击杀过一个叫玄阳的人，可还记得？”
顾行微微一愣，开始回忆。
片刻后，他点头。
“回族长，记得。”
“那道號玄阳之人，不过是个散修圣境。”
“当年他冒犯我顾家威严，属下奉命將其击杀。”
“当时属下是圣境一重。”
顾青云盯著他。
“你確定，你已经將他彻底击杀了？”
顾行心中一凛。
听族长的语气，这是出了岔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確认道。
“属下確定，当时已经將其肉身摧毁，神魂俱灭。”
“绝无生还可能。”
顾青云摇头。
“你並没有將其斩草除根。”
“那人还留有一丝残魂，藏在骸骨之中，苟延残喘至今。”
“就在下界，苍云界。”
顾行脸色一变，额头冒出冷汗。
斩草不除根，这是顾家最忌讳的事。
尤其是他这种奉命行事的，要是被追究起来，轻则受罚，重则……
顾行不敢再想下去，伏身在地。
“属下失职！请族长责罚！”
顾青云摆了摆手。
“罢了。”
“念在你当时修为尚浅，未能察觉残魂，情有可原。”
“如今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顾行立刻道。
“请族长吩咐！”
“下界，苍云界，一处洞府之中。”
“那道號玄阳之人还有一丝残魂未灭。”
顾青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把他彻底灭了。”
“他的骸骨，他的残魂，一样都不要留。”
顾行叩首。
“属下领命！”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下界，苍云界。
某处深山之中。
洞府內。
萧尘刚离开没多久。
玄阳圣人的枯骨靠在石壁上，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暗淡了许多。
刚才那个竖子，气得他残魂又弱了几分。
本以为遇到一个可造之才，没想到是个拿圣骨煲汤的奇葩。
玄阳圣人嘆了口气。
不过没关係，洞府还在，圣骨还在。
以后总还能等到有缘人。
正想著——
轰！
洞府上方，空间猛然撕裂！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之强，整个苍云界都在颤抖！
玄阳圣人眼眶中的幽火猛地一缩。
这是……
圣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圣境！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洞府之中。
面容冷峻，气息如渊。
正是顾行。
玄阳圣人看到那张脸，整个骨架都在发抖。
“是……是你？！”
他的声音都在颤。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
当年就是这个人，一掌拍碎了他的肉身，毁了他的一切。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玄阳圣人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都多少万年了！”
“我藏在下界，藏在这么隱蔽的洞府里！”
“你怎么可能找到？！”
顾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具枯骨。
“这就与你无关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补一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