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城的城墙上响起了一阵久违的欢呼声。
虽然这批援军的规模不算大。
但三位化神圆满带队的分量摆在那里。
更何况秦肇和楚剑鸣在镇妖关战役中的表现有目共睹。
有他们坐镇，三座城池的防线厚度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不过。
三位化神圆满在城墙上转了一圈之后。
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意外的事实。
沈渊不在。
谢清弦也不在。
...
接尘宴上。
厉绝看著宴席，感慨了句：
“少了沈道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听到厉绝提起沈渊，秦肇眼底掠过一抹不悦，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沈渊在镇妖关的表现確实耀眼，但燃烧寿元的代价恐怕已经找上门了。
现在八成是白髮苍苍、气血衰败，躺在病榻上等死。
圣女谢清弦留在后方陪在身边，大概是在给他送终吧。”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但也不算恶意。
在秦肇的认知里。
一个元婴修士数次燃烧寿元，能活著已经是个奇蹟了。
还指望他活蹦乱跳地上战场？
不现实。
楚剑鸣端著酒杯没有接话。
他这人向来话少，对沈渊的態度也一贯是不冷不热。
但这不代表他认同秦肇的说法。
只是以他的性格。
懒得在这种场合跟秦肇抬槓。
厉绝倒是直接开了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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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肇，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当年在镇妖关，要是没有沈渊那般牺牲。
我们三宗的弟子恐怕要多折损不少人。”
秦肇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他不是不认沈渊的功劳。
只是在他看来。
一个修士为了出风头把自己烧成废人，说到底还是不够聪明。
聪明人应该活著，活著才有未来。
死了的英雄，说到底只是个名字。
一场接尘宴。
不咸不淡。
...
万妖盟在万仙盟援军抵达后又强撑了几个月。
期间组织了几次化神层面的突击。
试图用高端战力撕开一道口子。
但冰魄宫的化神长老们配合百张符籙齐射的打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妖族的化神妖修每次衝上来都要面对至少三位同阶修士的围攻，外加铺天盖地的符籙集火。
熊大力的鎧甲被炸碎了两次。
狼暝的一条后腿被符籙炸得露出了骨头。
狐玉倒是全身而退。
但她精心炼製的三套幻阵阵旗全部报废，心疼得脸都青了。
更让万妖盟忌惮的是。
青霄殿和天剑门那边的探子传回了消息。
两宗正在集结兵力。
似乎有趁机反攻的跡象。
虽然青霄殿和天剑门门主都知道以两宗现在的实力，正面反攻胜算不大。
但万一万妖盟在冰魄宫这边撞得头破血流。
那他们两宗正好趁虚而入，抄了妖族的后路！
如果真这样，那乐子就大了！
前有冰魄宫符籙雨。
后有两宗抄后路。
哪怕万妖盟友数量优势，也討不了好。
思来想去。
几次议事后，万妖盟觉得这个风险赌不起。
终於。
在一个霜冻的黎明，万妖盟撤了。
撤退的號角声在寒风中拖得又长又闷。
妖族大军如退潮般从三座城池外撤走。
城墙上。
秦清寒负手而立，看著黑压压的妖族大军渐渐退入地平线。
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打了將近一年。
冰魄宫三座城池岿然不动。
妖族六万元婴折损过半，化神妖修重伤十余尊。
而冰魄宫这边的伤亡数字小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撤退的命令传遍万妖盟大营时。
熊大力站在营帐外，死死盯著雪落城的方向，熊掌捏得咯吱作响。
他又想起了沈渊。
那个捅穿他熊掌的傢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不知为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沈渊那狗东西，绝对没有像传言中那样寿元耗尽垂垂老矣。
那个傢伙，肯定还活著！
而且活得比谁都滋润。
但他没有证据，也找不到人。
只能带著一腔憋屈和怒火踏上撤退的路。
秦清寒准备了一场宴席，算是给援军送行。
秦肇拒绝得乾脆利落，说是天元宗还有事务要处理，带著队伍当夜就走了。
楚剑鸣也没留下，瀟洒御剑而去。
厉绝倒是想多留几天。
他在城墙上找到秦清寒，开门见山地问能不能见沈渊一面。
秦清寒的回答含糊而礼貌。
沈道友现在不便见客。
厉绝沉默了一阵。
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但那个在城墙上硬撼熊大力、用精血铺满阵纹的身影，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敬沈渊是条汉子。
哪怕只是曇花一现，也足够璀璨。
如今听说沈渊可能已经寿元耗尽、垂垂老矣。
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那请秦前辈替我带句话。”
厉绝看著秦清寒，语气郑重。
“就跟他说，厉绝敬他是条汉子。
寿元耗尽又如何？
曾经璀璨过，就够了。”
秦清寒看著厉绝，点了点头：
“一定带到。”
厉绝不再多言，转身带著万仙盟的支援队伍离开了雪落城。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阵纹。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总觉得沈渊没那么容易死。
那种在绝境中还能笑著布阵的傢伙。
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地躺在病榻上等死？
只是...
理智又告诉他。
这不可能！
万妖盟的这次进攻可谓是虎头蛇尾。
准备了三年。
声势浩大。
六尊炼虚压阵，十三尊化神圆满带队，六万元婴大军铺天盖地。
结果连冰魄宫一座边域城池都没啃下来就被炸回去了。
但没有人觉得这个结果有什么问题。
符籙洗地这种打法確实有些过於作弊了。
四阶符籙当大白菜一样往外砸。
放眼整个中州，谁扛得住？
所以。
各方势力依旧没有放弃打探这批符籙的来源。
冰魄宫领地的各个入口都有探子盯著。
坊市里每一个买卖符籙材料的修士都被各种目光注视。
甚至连冰魄宫外出採买物资的执事弟子，都被人跟踪过好几回。
与此同时。
关於冰魄宫用《九幽焚天指》符籙炸退万妖盟的消息。
也通过地下暗线传到了火云宗。
送到了正在闭关的红云魔尊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