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高层坐了整整一天。
没有人爭吵，没有人推卸责任，只是把伤亡数字一条一条地报出来。
最后裴长霽站起来，乾巴巴地总结了一句：
“所以...化神层面的战斗，完败。”
在座的都清楚，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
万妖盟的化神妖修数量是他们这边的三倍，化神圆满更是多了十几尊。
哪怕加上各宗援军。
这个差距也没有被真正抹平过。
別看中州金丹多如蚁，元婴满地走。
可到了化神这个境界，还是数量骤降。
炼虚，更是许多类似青霄殿、天剑门这样的中小宗门的一宗战力之首。
万仙盟的援军在青霄殿山门驻留了十天。
留下几百人协助防守，其余的开始有序撤离。
各宗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走的时候客客气气，拱手说“共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到此为止了。
只要炼虚期不下场。
双方默认的规矩就还在。
输了的认栽。
贏了的收手。
这青霄殿被占的领地，基本上以后就属於万妖盟了。
除非万仙盟下定决心全力反攻，派出大量內门化神弟子。。
可是。
这个概率很低。
毕竟这里是青霄殿的领地。
而化神期弟子。
哪怕在天元宗、万剑阁、太虚宫这样的人族顶级宗门里。
也是珍贵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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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一个都是损失。
而熊大力，直到最后都没再见到沈渊。
万妖盟的庆功宴上，他灌了三坛烈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两年！那杂种到底躲在哪里？整整两年！老子连他一根毛都没摸到！”
狼暝端著酒杯坐在角落里，银白色的眼瞳从熊大力身上移开，没有接话。
早在镇妖关他就说过。
熊大力废了。
现在看来。
不止废了，还疯了一半。
狐玉倒是笑盈盈地给熊大力倒了杯酒，语气轻飘飘的：
“人家不跟你打，你气有什么用？回头真遇上了，別又被捅一枪。”
“老子迟早报这一枪之仇！”
熊大力气得满脸通红，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酒杯捏成了铜饼。
万妖盟没有继续推进。
三族联军在青霄殿和天剑门的山门千里外停了下来。
开始建城、布阵、分派守军。
妖兽没开智，只凭本能战斗。
可妖修就不一样了，虽然在炼器、炼丹、布阵等等方面逊色於人族。
但也只是弱一些而已。
而且因为种族繁多，因种族天赋不一样，开发出了许多人族没有的技艺。
那些漆黑的阵纹越建越多。
从灵脉矿到灵峰，从关隘到河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慢慢收拢。
青霄殿退守山门后。
靠著大阵和残存的三成领地苟延残喘。
大量灵田、灵峰、灵矿、灵脉的丟失。
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青霄殿未来的衰落。
天剑门情况更差。
连山门千里外的最后一座灵石矿都没保住。
冰魄宫四长老许棠依，领命带著百余名冰魄宫內门弟子留在青霄殿山门。
算是冰魄宫对青霄殿最后的增援。
柳寒衣带著谢清弦和冰魄宫的大队人马撤回领地时。
在飞舟上，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曾经打了整整两年的战场。
城池、关隘、灵峰，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最终被天边的云层吞没。
...
沈渊坐在飞舟甲板上，背靠著船舷，手里翻著一叠符纸。
谢清弦坐在他旁边，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飞舟进入冰魄宫领地的那一刻。
沈渊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明显纯净了几分。
战爭。
终於结束了！
虽然镇妖关后，这场战爭就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但这段时间，陨落的修士数量，还是让沈渊心中压抑无比。
如果他不够强。
如果不是半背靠著冰魄宫。
或许他也会是那战场上陨落的一位。
生得普通。
死得无名。
犹如时光长河之中一滴不起眼的水滴...
...
夫婿城的城门还是老样子。
下了飞舟后沈渊沿著熟悉的街道往自家院子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换了几家。
但卖灵茶的老板娘还在，见了他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院门推开。
老树还在，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灰。
沈渊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年。
从镇妖关到镇岳城。
如今再次回到这座安静的院子。
就连石桌上的落灰，沈渊看著都感觉很顺眼。
他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把脸。
凉水衝过面颊时。
他想起熊大力在城外的那些咆哮，嘴角扯了一下。
那头熊...大概还在骂吧？
算了。
不管他。
继续制符！
又一年过去，修为境界通过努力修炼，沈渊的修为境界稳步进入元婴五层。
当然。
这其中，《合元共济诀》功不可没。
...
秘境內。
冰魄宫主殿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冰魄仙子坐在主位上，双眸微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秦清寒坐在她左手边，剑横於膝，面无表情。
云清漪坐在右手边，掌间拢著一团淡蓝色的水光。
水光在她指缝间来回流转，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到场。
这个阵仗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宫主冷月清坐在冰魄仙子下首。
面前摊著一卷兽皮地图，地图上用硃砂標出了三座边域重城的位置。
雪落城、霜风城、寒关城。
三座城连成一线，恰好卡在冰魄宫领地与万妖盟新占区之间仅有的三条通道上。
两位副宫主凌凤簫和暮雪分坐两侧。
凌凤簫低头翻著一叠玉简，眉头拧得死紧。
暮雪则双手交握搁在膝上，坐得笔直。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那片被涂成黑色的区域。
八位长老依次而坐。
最末位是圣女谢清弦。
她刚从夫婿城回来，袖口上还沾著几点在飞舟上蹭到的灰尘。
冷月清率先开口，语气平直，没有半句废话：
“万妖盟占了青霄殿和天剑门七成领地，东线和南线同时接壤。
雪落城对的是熊族，霜风城对的是狼族，寒关城对的是狐族。
三座城一旦有任何一座被突破，冰魄宫腹地直接暴露。”
她顿了顿，抬头扫了一眼在座眾人：
“今日议的就是这三座城的布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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