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三年才归纳出来,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接著又掏出一枚,又掏出一枚。
三枚玉简整整齐齐排在沈渊面前。
“这是二阶阵法的阵纹精度控制心得。
这是三阶阵法多属性灵气配比的动態调整方法。
这是四阶阵眼活化的十二种技巧。
全给你,你先看,看完了跟我说你的理解。”
陆瑶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从来没见过陆怀瑾这个阵痴对谁这么热情过。
对自己?
每次她问阵法问题,陆怀瑾都是三句话讲完就走人,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用陆怀瑾的话来说,在阵道上,她就好像还没开智!
结果。
对沈渊?
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
“师兄,你不是来教沈道友的吗?怎么变成你向沈道友请教了?”
陆瑶强笑著插了一句,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你不懂。”
陆怀瑾连看都没看她。
“教人是把知识讲给別人听。
但沈道友不需要我教,他缺的只是一些基础知识的补充。
他悟到的东西,有些连我都要回头琢磨琢磨。”
这话一出,陆瑶的脸彻底僵了。
陆怀瑾是什么人?
青霄殿千年难遇的阵道天才,五阶阵法师,他爹亲自认证的长老接班人。
他说他要回头琢磨沈渊悟出来的东西?
这对吗?
“沈道友,我还想请教你一件事。”
陆怀瑾忽然正襟危坐,神色认真得像是要请教什么天大的问题。
“你刚才说阵眼是活的,这个『活』字,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悟到的是阵眼隨天地灵气律动而调整。
但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感觉你理解的东西不止这些。”
沈渊看了他一眼。
这个阵痴是真的在请教。
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较量,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求知慾。
沈渊想了想。
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隨手画了一道弧线。
指尖没有蘸精血,只是虚空比划。
“阵眼是活的,不只是隨天地灵气律动而调整。”
“律动是表象。”
他手指在弧线中心点了一下。
“活的核心,是呼应。
阵眼不是被动地接收天地灵气的涨落,而是主动地与天地灵气对话。
阵法运转的每一瞬间,都是天地在回应阵眼的呼唤。”
陆怀瑾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对话。
不是借力,是对话。
他忽然想起师父很多年前说过的一句话:
“高阶阵法师不是在布阵,是在和天地说话。”
他当时以为那是师父故弄玄虚的修辞。
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不是修辞。
“以符入阵,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渊忽然问了一句。
陆怀瑾一愣。
“符籙和阵法?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符籙是將一道法术封印在方寸之间。”
“阵法是將天地之势固定在一片区域。”
“一个封术。”
“一个封势。”
沈渊语速不快,但每个字仿佛都重重的敲在陆怀瑾的心头上。
“但封术和封势,本质上都是封。”
“符籙的符文结构是封闭的真元循环,阵法的阵纹结构是开放的灵气循环。”
“如果把阵法的开放循环改成封闭循环,阵法就可以不用天地灵气,纯靠自身真元驱动。”
陆怀瑾的眼睛越睁越大。
以符入阵?
把阵法的灵气循环改成符籙的真元循环?
他在脑子里飞速推演了一遍这个设想的可行性。
推演到一半,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这...这怎么可能?阵法的灵气吞吐量太大了,修士的真元根本撑不住...”
“一般修士撑不住。”
沈渊点头承认。
“但如果有人撑得住呢?”
陆怀瑾张了张嘴。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確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这...这逃理论是要顛覆整个阵道体系...”
陆怀瑾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不算顛覆。”
沈渊摇头。
“只是多了一条路。
况且真元驱动有真元驱动的缺陷,启动消耗太大,不適合持久战。
真正的价值在於...启动快。”
“启动快?”
“嗯。传统阵法需要引动天地灵气,从激活到成形有时间差。
真元驱动的阵法不需要等天地灵气匯聚,瞬间激活。”
陆怀瑾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三圈。
忽然转身,盯著沈渊,声音都在发颤:
“你试过了?”
沈渊点头。
“试过一次。”
“成了?”
“成了。”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石凳上。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他有预感,今天这场对话,会彻底改变他对阵法的理解。
“师兄,你们聊了快两个时辰了,先吃点东西...”
陆瑶终於找到机会插嘴,提起桌上的食盒往两人中间递。
“別捣乱。”
陆怀瑾头也不抬,伸手把食盒拨到一边。
“沈道友,你继续说。
真元驱动的阵法,阵纹结构需要做什么调整?
传统的开放循环改成封闭循环,节点处的灵气迴路肯定要重新设计...”
“对。节点处的灵气迴路不能再用传统的三通结构,要改成四通。
多出来的一条迴路用来接收真元灌注。”
“四通?那真元灌注的压力怎么分散?单节点承压太大会崩溃。”
“可以在主纹上加缓衝迴路。
借鑑符籙的叠纹结构,在主纹上叠加一层副纹,副纹负责分散真元压力。”
“叠纹...”
陆怀瑾呆住了。
符籙的叠纹结构他知道,但从来没想过能用在阵法上。
这两个体系在修真界被分得明明白白。
符籙是符师的事,阵法是阵法师的事。
从来没人想过把它们揉在一起。
“沈道友,你这个思路...”
他话说到一半,陆瑶又挤了过来。
“师兄,父亲让你来教沈道友,不是让你来...”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陆怀瑾终於转过头看她,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就是在教,你有事说事,没事別老打断!”
???
陆瑶只觉热血上脑,脸都气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