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灯火阑珊,顾淮安似注意到楼上的动静,和程綰寧遥遥对望。
    谢玹彻收回视线,薄唇轻启,
    “有约?”
    听著他嗓音里的冷淡,笑容阴翳。
    程綰寧神色微微一凝,垂下眼帘,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方才她是为了敷衍秦无霜才故意拿顾淮安做挡箭牌的,其中的误会,她不认为有必须跟谢玹彻解释。
    他和秦无霜不是一样成双成对吗?
    移动莲步准备离开,经过谢玹彻身旁时,他驀地出声,“不是说去得胜楼?我们一起!”
    程綰寧怔在原地,手指泛白攥紧团扇,倔强著不肯鬆口。
    他想干什么?
    又想驯服自己吗?
    还是想早早排练,这妻妾和睦,其乐融融的戏码?
    谢玹彻难道跟沈阶一个德行?
    程綰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噁心到了。
    她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回,怎么就不盼著点好,正经人谁会盼著与人为妾?
    谢玹彻日后还要妻妾成群,这是他的自由。
    而她只是他的表妹,井水不犯河水。
    就算她曾经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四年前,她就已经放下了,如今,更没有自怨自怜的理由,
    “好耶!今日托你的福,咱们有口福了!”
    秦无霜立马雀跃欢呼,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妹妹,我们走吧。”
    程綰寧强压著不適,很想抽出手,可顶著谢玹彻森冷的眸光,她又觉得自己好像缺少对抗的勇气。
    秦无霜见她神色不对,有些疑惑,“綰寧妹妹,不高兴吗?”
    程綰寧暗自无语,轻轻摇头。
    秦无霜这样钝感和直爽真是难得,若她也是这般性子,不知被承恩侯府的人算计了多少回。
    “前两日有个貌美的年轻女子,在建阳书坊附近被贼子掳走,你猜后来怎么了?”谢玹彻情绪不明,接过话茬。
    他的嗓音平缓,像是冷漠地陈述著事实。
    闻言,程綰寧的身形晃了晃,脸上的血色尽褪。
    秦无霜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竟有这种事?天子脚下,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吧。綰妹妹,你生得好看,可千万要当心啊。”
    谢玹彻撩起眼皮,唇角的笑意愈发凉薄,“还不走,別让人等久了。”
    程綰寧心底嘆气。
    这德胜楼的饭又不是非吃不可了。
    她藉口要去净房,抽身离开。刚一出来,就被谢玹彻捂住嘴,攥住手腕將她拉进一旁隱蔽的暗室,这里是拱女子专门更换衣裙的地方,相对隱秘。
    “谢玹彻——”
    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癲。
    程綰寧暗自骂了一句。
    “不继续装了?”谢玹彻笑了起来,语气刻薄恶劣。
    程綰寧明白他是不满自己在秦无霜面前装哑巴,可就算如此,秦无霜还是热心积极地贴了上来。
    “我只是不太习惯与人太过亲近。”程綰寧淡声回道。
    “你不喜欢秦无霜?我看你们聊得挺投缘的啊!”谢玹彻戏謔的眸光锁在她的脸上。
    “我没有不喜欢她。”
    程綰寧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认错,“二哥哥,我错了。不是故意的,可她不是外人,所以我也没有防备……”
    是她大意了,方才出卖他时还抓了个正著。
    不过就是些生活日常喜好,他又何必这么小气呢?
    谢玹彻气笑了,“不是外人,那是什么人?”
    明知故问。
    他的未婚妻,还来问她?
    难道他不希望秦无霜做她的大嫂?
    程綰寧觉得荒谬,忽地开悟,把原本想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你的经歷了生死,相处了四年的袍泽吗?我以为她不会害你。”
    “嗯,说得不错!”谢玹彻嗤笑了一声。
    “二哥,我不想去德胜楼,我和顾公子在此只是特意过来查帐,程家漆器铺子都快被败光了。”
    谢玹彻缓缓撩起眼皮,认真道,“你的眼光向来很差!”
    难道他觉得自己看上了顾淮安?
    不可否认,她的眼光確实很差,不管是他、还是沈阶……
    程綰寧失笑,“是。”
    谢玹彻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余光中瞥见那截皓白的手腕上又戴上了紫云鐲。
    视线一寸寸上移。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衣料轻薄,彩袂飘飘,似三月娇艷的桃花,又似秋日海棠。
    她面如霽月,目似春星,髮髻上戴著金灿灿的步摇,熠熠生辉,璀璨夺目。不管是含娇带怯的垂眸,还是赌气的娇嗔,一顰一笑,说不出的风流蕴籍,媚骨天成。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足已令人浮想联翩!
    他忽地逼近,抬手摸了摸她脖颈上带的金项圈,低声提醒,“招惹了我还不够,还要找上顾家?”
    “非亲非故,你又许了顾家什么好处?”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就好像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没有任何深意。
    可对她而言,確是赤裸裸的嘲讽。
    在谢玹彻的认知里,任何事都是利益的交换,她一无所有,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她冒险。
    而即便他答应帮她,自然也需要她拿东西来换。
    程綰寧脸颊火辣辣的,很想有骨气地告诉他,即便离了他的帮忙,自己也可以应付。
    可她更明白,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谢玹彻离她太近了,呼吸缠绕,让她不禁想起徐若芸和傅临川幽会的场景……
    他们现在又算什么?
    男人的手陡地掐住了她腰肢,似游蛇一般摩挲玩弄,一股酥麻瞬间涌向背脊。
    程綰寧顿时大怒,抬手想要打他,手腕自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
    她想抽回,不曾想挣扎时,髮髻上的金簪忽地坠落,髮髻散开,青丝洒落肩头。
    对於这一变故,程綰寧还来不及反应。
    谢玹彻已弯腰帮她把金簪捡了起来,嗓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要我帮你綰髮吗?”
    “谢玹彻——”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人是秦无霜。
    程綰寧心跳如擂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谢玹彻神色如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阿寧的髮髻乱了,你会綰髮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