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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若芸一脸得意,“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你就以茶代酒,赔礼吧!”
    反正,这杯茶她迟早要喝。
    沈阶给她递了一个眼神,亲手给程綰寧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指腹无意识地触碰到她的手背,程綰寧心底泛起一阵噁心。
    比起他的背信弃义,此刻的折辱更让她难受。
    徐若芸为什么想喝这杯茶,程綰寧再清楚不过。
    不就是想让她屈服,妥协,任她拿捏,以后都像一妾室一样敬著她。
    程綰寧在沈家待了四年,就忍了四年的窝囊气。可这一刻,从前那些委曲求全,她全都不想忍了。
    迎著沈阶欣慰的眸光,程綰寧接过茶水,毅然决然泼了过去。
    茶水顺著徐若芸的脸颊流淌下来,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成一团,狼狈不堪。
    沈阶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
    徐若芸怒极,下意识一巴掌就朝她抽了过来,只是她的手腕被沈阶一把握住,
    “好了,一个婢女不懂规矩,罚她跪祠堂抄经书便是,何须脏了你的手?”
    徐若芸可是高门贵女,还未进门就自降身份和妾室动手,无论输贏都会落了下乘。
    一旦被有心人传出去,就会被人说成毫无容人之量的嫉妇,遭人詬病。
    程綰寧一脸讥誚。
    徐若芸瞪大了眼睛,有些委屈地看向沈阶。
    男人温热的手掌握著她的手腕,皮肤微微发烫,徐若芸不情不愿道,
    “看来,子昇待她不同。”
    沈阶鬆开她的手,无奈嘆了口气,“你多虑了。”
    他顿了顿,又道,“她不懂规矩怪我没教好,日后待你进……还要辛苦你慢慢教导。”
    “进门”这两个字,沈阶没说完。
    这话到底取悦了徐若芸。
    只见她脸色倏地緋红,低头垂下眼眸,到底没有拂了沈阶的面子继续发作。
    程綰寧背脊挺直,径直离开。
    沈阶的眸光追著她离去的背影,眸底暗潮涌动。
    徐若芸掩下眼底不甘,扯了扯沈阶宽大的袖袍,“子昇,方才的棋局你也不让让我……”
    程綰寧快步穿过紫竹林,听到身后沈阶温柔繾綣的嗓音,“先去更换衣裙,母亲还等著我们开席。”
    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背后又传来徐若芸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
    月光如水,四下一片寂静,唯有院中的梧桐树颯颯作响,祠堂屋檐下的铃鐺偶尔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程綰寧走出祠堂,抄了两个时辰的经书,手腕酸胀得厉害。
    她抬头仰望天空,绵绵细雨从黑沉沉的天空飘落。
    许是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嫂嫂,小心!”
    幸好,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黑色的油纸伞遮过头顶,挡住了纷乱的雨丝。
    身侧冷不丁冒出一个人来,这大晚上的,她嚇得差点魂都没了。
    “嚇著你了?”沈灼鬆开了手。
    程綰寧的眸光率先落在他怀里雪白的猫奴上,旋即上移,对上一张风流如玉的脸。
    她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点头。
    沈灼是三房嫡子,比沈阶小一岁,他长相清俊,才华横溢,风流倜儻。
    他和沈阶的神韵有几分相似,但气度完全不同。
    沈阶素日里清冷严肃,目无下尘,给人一种不敢高攀的感觉;
    而沈灼性子就谦和很多,温润如玉,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哪怕只是一个回眸,就会惹得贵女们爭先恐后投怀送抱。
    只是他的婚事有些坎坷,相看了好些家高门贵女都无疾而终。
    程綰寧记得很清楚,有一回,元宵灯会,沈家在明月楼包了厢房,那日沈灼难得露面。
    那晚打著拜访沈家老太君名义的贵女,前前后后就有十多个,就连最受皇帝宠爱的七公主也来了。
    她们大多都是衝著沈灼来的。
    沈灼轻笑一声,“雨大,这伞你拿著!”
    程綰寧浅浅一笑,打著手语,“翠喜该来接我了,多谢!”
    看著眼前娇媚柔弱的女子,尤其是她笑起来,那清澈的眸子满含星光,勾人摄魄,好似整个黑暗都被她照亮。
    沈灼心跳停了一瞬。
    他手中好似还残留著少女的馨香,浑身的血液都快燃烧起来,平日里那股被他压制在心底的念头,疯了似的涌动,以至於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颤抖。
    “嫂嫂!何必跟我客气?”哪怕被拒,沈灼也毫不在意。
    让人意外的是沈灼好像也精通手语。
    “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印象中沈灼很討沈家老太君喜欢,他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
    方才,她明明已经婉拒……
    沈灼神色如常,轻轻抚著怀里的爱宠,嗓音暗哑,“这小东西就爱乱跑。”
    听他如此说,程綰寧心中的警惕降低了几分。
    “嫂嫂,受苦了,玄甲军很快就会班师回朝。谢玹彻屡立奇功,镇国公府恢復昔日荣光指日可待,你再坚持一下!”
    程綰寧猛地抬头,表兄真的要回来了?
    沈灼扬起唇角,“到时候,嫂嫂必定会心想事成,事事如愿。”
    程綰寧心头一震,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她大归的事还瞒著沈阶,可沈灼却已经发现端倪。
    她和沈灼並没有多少交情,只是前阵子,他找自己借了几本前朝的孤本。
    程綰寧直觉他应该不会和她作对,应该不会把这事透露给沈阶。
    可她心中隱隱又有几分不安,装著不经意地打著手语,
    “前几日,三夫人还在为三弟的亲事四处托人打听,还说要去慈恩寺为你求姻缘,三弟该不会是不想娶妻吧?”
    沈灼確实不想娶妻。
    满京城的名门贵女,都不及嫂嫂的一根头髮丝,跟她提鞋都不配!
    沈灼眸光幽深,喉结滚动,
    “怎么会呢?遇到合適的人,自然就成亲了。嫂嫂这般关心我,是有合適的贵女想要引荐吗?”
    程綰寧慌忙摆手。
    话落,沈灼把伞塞在她手中,大步流星迎著细雨离开。
    回到思凌斋,贴身丫鬟將锦帕从盛满温水的铜盆里拿出来拧乾,半跪著准备伺候他洗手。
    沈灼挥了挥手,下人们识趣地退下。
    他脱下外袍直接躺在黄花梨躺椅上,从怀里掏出一枚绣工精细的緋色香囊,轻轻嗅了一下,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三爷?”
    沈灼睁开了眼,是身边的贴身侍卫承影。
    “事情都查清楚了,大公子院子里新来的丫鬟小环都招了,是她眼皮子浅,收了徐若芸五十两银子,才假传口令骗程姑娘去送糕点的……”
    沈灼半眯著凤眸,“让她写下认罪书,处理乾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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