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明见状，重新佩戴好独角面具。
通讯接入时，萨维耶夫中校那张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下，肩章在冷光里显得格外沉重，眼睛却比上一次通话时清醒了许多。
“谢谢你们，天驱摧毁了那处地方，也把伊利亚从那个罐子里放了出来……你之前给我的选项，我现在可以回答了。”
“我愿意加入天驱，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变革火星。”
张启明隔著屏幕看著他，独角骑士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声音里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意。
“相信天驱吧，中校。”
“圣枢机团统治火星太久了，我们会终结这套腐朽机制，让机械教会重新回到它本来的位置。”
萨维耶夫沉默片刻，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希望吧。”
两人没有在通讯里聊太久。
张启明只简单交代了几件事，让萨维耶夫中校暂时维持原本身份，不要急著暴露立场，也不要主动去接触其他疑似天驱成员。
他没有透露过多的情报，包括圣索菲亚在內的事情他都没有跟中校分享，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该知道的事情对方会知道的。
通讯很快结束。
屏幕暗下去后，另一条秘密链路紧接著亮起。
这一次，联繫他的是圣索菲亚，她没有开启视频，只通过加密文字传讯。
今天的行动，张启明是有跟圣索菲亚匯报过，不过他当时只是说今晚有一场大戏，还说可能需要圣索菲亚和阿瑞斯配合天驱演这场大戏。
“你们动手之前，只说过需要阿瑞斯配合知世郎演一场戏。”
“可你没有告诉我这场戏的具体內幕和细节，圣枢机团为了对付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现在圣枢机团已经找上我，要求我儘快处理舆情，稳定火星网际网路——他们认为只有阿瑞斯配合上我，才能在最短时间內压住舆情扩散。”
张启明看完消息，手指在终端上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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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下场了，知世郎会配合你做出被压制的样子，我们会让传播热度降下来，但不会让它彻底消失。”
“另外，知世郎会在撤退时留下几条可追踪的后门线索，线索会指向几名圣务审查厅和圣枢机团的人，他们將作为鱼饵，为后续清除名单做准备。”
圣索菲亚那边停顿了几秒，新的讯息才弹出来。
“说实话，包括我在內，改革派里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圣枢机团背著我们搞这些东西。”
“今晚之后，不少人对圣枢机团的信任会裂开一道口子。”
张启明看著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动，这才是血之湿件曝光后的真正价值。
一个被炸掉的湿件节点，只是一次战术胜利。
可如果它能让改革派认清圣枢机团到底烂到什么程度，让那些原本还想靠谈判、妥协和內部修补解决问题的人站到更激烈的位置上，那它就是一次局势推进。
他回道：
“那你就借这个机会去接触他们，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不只是替圣枢机团收拾舆情烂摊子，还要在收拾烂摊子的过程中看清谁具备统战价值。”
“拉拢名单上的目標我会儘快完成，而最后一份清除名单，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开始推进，只不过具体方案还需要多做考量。”
圣索菲亚回復得很快。
“明白。”
双方又简单交换了几条情报，確认舆情压制的节奏、知世郎撤退的时间点，以及几条故意留下的追踪线索位置后，通讯隨即断开。
很快，火星网际网路深处，圣索菲亚正式下场，她开始协调阿瑞斯对抗知世郎。
知世郎也配合演戏，双方先是维持了几轮激烈的交战。
隨后，它逐步收缩战线，放弃几个显眼的传播节点，又在撤退路径上留下几处经过偽装的后门痕跡。
从火星网际网路的表面看，这场ai交锋像是阿瑞斯终於发力，强行击穿了知世郎的扩散网络，把天驱组织的宣传视频压了下去。
圣务审查厅的舆情部门终於抓住机会，开始下场清评。
公共频道里的视频数量开始减少，热搜词条被一条条替换，评论区也逐渐从疯狂刷屏变成零散爭吵。
火星网际网路终於安静了一些，可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接下来，圣枢机团要头疼的事情就多了。
而张启明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加快拉拢名单的推进。
萨维耶夫中校是这份名单里价值最高的一枚棋子，他有圣约军体系內的实际军职，有本土sa空天武装部队的指挥经验，又背著伊利亚这条血债，既能进入军方关键链路，也有足够强烈的动机背叛圣枢机团。
这样的人，只要愿意走到天驱这边，后续能撬动的就不是一两个基层军官，而是一整条被圣约军压在军纪和信仰下的愤怒暗流。
自己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完成拉拢名单上的目標，他有前世的情报，知道这些人在原本世界线里会因为什么事情失望、动摇、背叛，甚至知道他们中有些人在哪一年哪一天被圣枢机团的命令逼到绝路。
有人失去亲属，有人被夺走研究成果，有人则是彻底对於教会的腐败感到失望……
圣枢机团实在太不当人，哪怕没有天驱，他们也早晚会被火星人民群眾推翻。
自己和天驱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歷史进程，而等拉拢名单完成，三份名单就只剩下最后一份清除名单，他也正好藉助这个机会，往清除名单上的目標泼脏水。
火星机械教会由四大派系共同支撑，圣枢机团內部看似同坐一张长桌，实际上每一派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劳动公社、心智圣咏团、锻造兄弟会、钢铁圣殿骑士——谁都想把权力往自己手里多攥一点，谁都在背地里给其他派系埋过雷。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带血的骨头丟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狗咬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