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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国公夫人被他拦住,挣扎了两下挣不开,便捂著脸哭坐回地上。
    “陛下,臣妇冤枉啊!”
    苏软也伏在地上,跟著嚶嚶嚶。
    “陛下明鑑……”
    她一开口,声音便哽咽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强撑著將话说完。
    “穆世子去得突然,臣女如何能未卜先知,提前设计安排这一切?”
    “若不是世子夫人的亲爹无意间揭破此事,今日臣女早已百口莫辩,被穆国公夫人当街打死在府门前了……”
    说著,她又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穆国公夫人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装什么可怜?!我不过就是推了你一下,你就……”
    “够了!”
    穆国公猛地喝断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后一扯。
    他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虽也被气得冲昏了头脑,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已隱约嗅到不对的味道了。
    苏软这套说辞,表面看是可怜巴巴的喊冤,可每一句话都在將他们穆家一步步钉死在“诬陷”的柱子上。
    他若再让夫人说下去,只怕连最后的退路都要被话赶话地堵死了。
    “陛下!”
    穆国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龙椅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淮生可是臣的亲生儿子啊!我膝下就这么一棵独苗,怎会用他的命来诬陷別人?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这话一出,殿內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这话確有道理。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穆国公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於拿亲儿子的命来做局吧?
    苏软听到耳边几声低低的议论,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然后抬起头来。
    “穆国公说的自然有理……”
    她声音虚弱,像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可是世子夫人是穆世子的结髮妻子,腹中还怀著穆家骨肉,难道会帮著我一个外人,来害自己的丈夫吗?”
    这话一出,眾人也觉得有理。
    “是啊,这世子夫人还怀著孩子,没有理由帮著外人来害自己丈夫啊?”
    苏软又捂唇轻咳了两声。
    一缕血色顺著嘴角溢出,落在她月白色衣襟上,洇开一朵触目的红。
    晏沉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几乎要衝到苏软面前去。
    紧挨在苏软旁边的苏明霽动作却更快,赶紧蹲下身一把扶住她。
    “软软!怎么了?!”
    苏软被他扶住,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一张口,又是更多鲜血涌出来,顺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她整个人晃了晃,软软地倒进苏明霽怀里,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晏沉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苏软是在装,可刚刚那一瞬间,还是险些乱了分寸。
    “陛下!”
    苏明霽急得眼眶都红了,忙抬头朝龙椅上的晏云季喊道。
    “陛下!我妹妹都伤成这样了!”
    “他们穆家不会拿自家亲儿子的命来害人,难道我妹妹就会白白挨打,拿自己的安危来陷害他们吗?!”
    穆国公夫人慌了。
    她看著苏软衣襟上那大片血跡,嘴唇哆嗦半天才抖出话来。
    “我……我真的没动她……”
    “够了。”
    晏沉的声音从旁侧响起,垂眸看了一眼虚弱的苏软,又抬眼向苏明霽。
    “苏兄,劳烦你先行將苏二姑娘送回去医治。今日之事,本王承诺一定会为自己的未婚妻討一个公道。”
    苏明霽点点头,又看向晏云季。
    “陛下……”
    晏云季自然看得出今日这齣戏有几分真几分假,可却有苦说不出。
    只得沉著脸摆摆手。
    “去吧。”
    “谢陛下!”
    苏明霽不再多言,弯腰將苏软打横抱起,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软软,坚持一下。”
    苏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闔著,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她透过垂下的睫毛缝隙,悄悄往殿內扫了一眼,正好对上晏沉的目光。
    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
    我退场啦,该你囉~
    晏沉看见了,眼神却更冷了。
    他知道她故意演这一齣戏,为了把穆家彻底钉死在“诬陷”的柱子上,好让他从穆淮生之死这桩烂事里脱身。
    放心。
    他们都会死,且会死得很惨。
    但是你……
    也完了。
    晏沉轻轻捻动指尖,將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慢慢收回目光。
    “陛下。”
    他转向晏云季,虚假地恭谨。
    “穆国公夫妻之所以在前朝宫外针对臣与苏家,甚至不惜用亲生儿子的命来作筏子,並不是没有原因。”
    晏云季原本正捏著眉心,闻言抬起眼来,目光在晏沉脸上停了一瞬。
    “哦?什么原因?”
    晏沉没急著答话,而是微微侧头,朝殿门的方向扬声吩咐了一句。
    “把东西拿进来吧。”
    话落,两个侍卫一前一后迈进殿来。
    前面那个手中捧著一只沉甸甸的乌木箱,后面那个则提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浑身抖如筛糠。
    到了殿中央,二人停步。
    捧箱的侍卫將乌木箱放下,打开箱盖,露出里面厚厚一叠叠纸册和帐簿,墨跡和硃砂印交叠在泛黄的纸面上。
    另一个侍卫则將那中年男人按跪在地上,手仍压著肩不让他乱动。
    穆国公原本还伏在地上装腔作势地哭,余光瞥见那中年男人,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乾净。
    他嘴唇哆嗦著正要开口。
    晏沉却忽然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別急,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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