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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坐在马背上,身下的战马被这股恐怖的军威惊得连连后退。
    他勒住韁绳,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承乾。
    阳光穿破云层,直直洒在李承乾的朝服上。金龙折射出万丈光芒,宛如真神降世,令人不敢直视。
    李世民看著这震撼古今的一幕。
    他没有嫉妒。
    他没有感受到那种属於帝王被架空的憋屈,也没有任何忌惮与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一抹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极其畅快、极度自豪的弧度。
    朕沦为了配角又如何?
    这光芒万丈、仅仅几句话便能让大唐最锋利的刀心甘情愿赴死、彻底掌控天下的人,是朕的种!
    大营前,秋风捲起漫天黄沙。
    十万大军单膝跪地,鎧甲摩擦的金属碰撞声久久不散。
    百官队列中,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用手肘隱蔽地捅了捅身旁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嘟囔:“黑炭头,你瞅瞅点將台上。俺老程打了一辈子仗,怎么感觉太子殿下站那儿,比陛下当年玄武门的时候还要嚇人?那股子气势,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压碎。”
    尉迟敬德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李承乾,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脸难得紧绷。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俺也一样。看著殿下的眼睛,老子这双腿肚子就不听使唤,总想直接跪下去磕两个响头。”
    两位身经百战的国公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这不是因为太子会仙法,而是那种真正將千万人生死捏在掌心、视苍生如草芥却又心怀天下的极致帝王威压。
    高台上。
    李承乾没有理会下方各异的心思。
    他微微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直在高台后方待命的小德子和小浩子,立刻扯著公鸭嗓高呼:“抬上来!”
    上千名千牛卫和东宫內侍,用牛车拉来了一两千个巨大的木桶,哼哧哼哧地走入军阵。
    木桶盖子一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渭水河畔炸开,直往將士们的鼻腔里钻。
    这是李承乾清晨提前用美食桌巾变出来的低度纯粮酒。
    酒香醇厚,度数跟大唐的米酒差不多,解馋壮胆,却绝对不会让大军醉倒误事。
    “咕咚!”
    十万军阵中,齐刷刷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取碗。”李承乾淡淡开口。
    千牛卫迅速动作,给每个士兵的陶碗或头盔里倒满清冽的酒水。
    李承乾上前一步,从小浩子手中接过一个粗糙的土陶海碗。
    碗里倒满了酒液。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土碗,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十万铁骑。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繁文縟节。
    李承乾猛地运气,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
    “这一碗,敬大唐的刀锋!”
    “孤在长安,等著你们把吐蕃的王旗砍下来,给孤当脚踏!”
    “愿诸位,大胜归来!”
    话音落下,李承乾仰起脖颈,將一整海碗酒水一饮而尽。
    “啪!”
    他隨手將土碗狠狠摔在地上,陶片四溅。
    这乾脆利落的做派,瞬间点燃了十万北方汉子骨子里的热血。
    不需要任何鼓动,十万人同时举起手中的酒碗。
    “大唐万胜!”
    “太子殿下威武!!”
    十万人的嘶吼匯聚成钢铁洪流,震得渭水河面的秋水疯狂翻涌。
    咕咚咕咚!
    十万人同时將酒水灌进喉咙,隨后学著太子的模样,將陶碗狠狠砸碎在地。
    满地碎瓷,声震九霄!
    李世民坐在纯黑战马上,看著眼前这堪称疯狂的一幕,眼眶隱隱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西方。
    “大军,出发!”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李靖和李世民一马当先,天兵夏三山宛如一座金色铁塔,迈著沉重的步伐紧隨其后。
    十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朝著西方的地平线奔涌而去。
    李承乾站在点將台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大军远去。
    直到三个时辰后,最后一支輜重队伍的扬尘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回城。”李承乾转身走下高台。
    回长安的御道上。
    东宫的仪仗缓缓前行。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分列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像以往见驾那样恐惧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所有百姓,无论是满手老茧的农汉,还是挎著菜篮子的妇人,全都自发地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对著那顶巨大的云驾深深作揖。
    人群中,一双双眼睛紧紧盯著坐在祥云上的李承乾。
    那眼神里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最纯粹的狂热、感激与近乎信仰般的爱戴。
    魏徵跟在仪仗后方。
    他看著两侧如同潮水般的百姓,摸著花白的鬍鬚,眼底精光闪烁。
    “老臣为官几十年。”魏徵看著前方那道年轻的背影,在心里喃喃自语,“敬畏只能让人臣服一时。但被天下百姓打心眼里爱戴,这才是真正的开国气象。”
    “大唐,有真龙了。”
    队伍回到皇宫。
    李承乾刚在显德殿的龙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一阵急促且毫无形象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高明!高明啊!”
    太上皇李渊提著明黄色的下摆,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扭曲。
    他一屁股坐在李承乾对面的椅子上,把手里捧著的三四本厚厚摺子“啪”地一声摔在桌案上。
    “阿翁不干了!阿翁后悔了!”
    李渊急得直拍大腿,原本被仙术滋养得鹤髮童顏的脸,此刻写满了崩溃。
    李承乾挑了挑眉,放下茶盏:“阿翁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嚷嚷著,要借著监国的机会,重振大唐开国皇帝的威风吗?”
    “威风个屁!”
    李渊直接爆了粗口,指著那堆摺子破口大骂。
    “老夫以为监国是批示军国大事,决定大唐走向!”
    “结果呢?!你看这帮御史和地方官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李渊抄起一本摺子,气得手指头直哆嗦。
    “长安县令上奏,说西市有........!”
    “还有这个...........老夫是大唐开国皇帝,不是给他们办事儿的小官!”
    李渊越说越委屈。
    自从接了监国的差事,这几天他每天从早到晚坐在大安宫里,面对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
    大唐政务繁杂,各地送来的奏摺事无巨细,全都要最高掌权者定夺。
    李渊年轻时还能耐著性子看,现在他延寿了二十年,正是夜夜笙歌、左拥右抱的大好年华,让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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