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伏案处理公文。
整个广场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內卷程度堪比科举考场。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寧静。
长孙无忌率先抬头。房玄龄跟著停笔。
只见侯君集大摇大摆地从东宫走出来,每走一步,他肩膀上的铁鹰就会发出一声类似刀剑出鞘的錚鸣。
“潞国公,你这鸟..........”长孙无忌眯起眼睛,盯著那只明显泛著金属光泽的凶禽。
房玄龄也走了过来,惊疑不定。
侯君集下巴微抬,嘴角咧到耳根:“赵国公,房相。这是太子殿下专门为本公量身打造的护道神兽。”
他故意把“专门”两个字咬得极重。
崔弘度、卢承庆等世家家主闻言,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
“此物似铁非铁,莫非是仙家法器?”
崔弘度眼神火热。
“法器?这是活的!”侯君集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家將。
“拔刀!”
家將一愣,迅速抽出腰间精钢打造的横刀。
侯君集根本不废话,肩膀猛地一耸。
铁羽神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那名家將。
“錚!”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神鹰的利爪极其精准地扣住横刀的刀刃。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丝毫滯涩。
伴隨著“喀嚓”一声脆响,那柄斩马断角的军中横刀,竟被生生抓成了几截废铁,噹啷落地!
神鹰一个盘旋,重新落回侯君集肩头,低头梳理了一下金属羽毛。
东宫门外,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房玄龄的瞳孔剧烈收缩。
崔弘度盯著地上的断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能够当做家族底蕴传承的无价之宝!
“诸位,好生当差。”侯君集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羽,极度囂张地扫视眾人一圈,“殿下赏罚分明,只要用心办事,好日子在后头呢。本公先行一步!”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著家將扬长而去。
望著侯君集得意的背影,留在原地的百官和世家家主们,眼睛彻底红了。
嫉妒。
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胚能拿到神兽?
“干活!”崔弘度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一把抓起狼毫笔,“立刻传信清河,把族中剩下的三万贯全调来!高明犁的木料全部用最上等的松木!十天內,老夫要看到两千架犁运进长安!”
“快!把这些摺子批完!今日谁敢歇息,老夫打断他的腿!”卢承庆也急了。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內卷之中。李承乾只是隨手丟出的一块骨头,就让整个大唐的官僚机器超负荷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
瀛州。
高空之上。
三十朵雪白的祥云排成一个整齐的雁阵,撕开云层,高速掠过瀛州上空。
居中领头的那朵祥云上,魏徵负手而立。
魏徵身侧,站著一眾御史。后方二十九朵祥云上,皆是全是精心挑选的学子和御史。
“郑国公,下方就是瀛州城了。”
一个年轻的御史指著脚下那座城池。
魏徵神色冷硬。
“太子殿下赐下天宪,镇压水患,救了瀛州数十万百姓。”魏徵的声音夹杂著冰霜,“但老夫这一路从半空俯瞰,城外流民还是有不少。官府设立的賑灾棚里,熬出来的粥清澈见底。”
“朝廷调拨了十万石粮草,这群狗官,竟敢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中饱私囊!”
另外一个御史眼中也满是怒火:“这群蛀虫,死有余辜。”
“降!”魏徵没有丝毫犹豫。
三十朵祥云宛如神明天降,直直落向瀛州刺史府的后院。
刺史府內。
瀛州刺史贾敦颐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著桌沿,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帐册。
几名幕僚满头大汗地在一旁拨弄著算盘,试图將贪墨的窟窿用假帐补上。
“大人,补不齐啊!”一名幕僚快哭了,“朝廷给的賑灾粮,一大半都被孔家人拉走了,现在的存粮根本对不上!”
“对不上也得对!”贾敦颐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太子殿下雷霆手段,若是让朝廷查出我们倒卖賑灾粮,查出我们这几年兼併的土地..........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本是孔家门生,靠著孔家坐上了刺史之位,给孔家做了许多脏事儿,屁股下面不乾净。
突然。
书房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狂风呼啸声。
紧接著,护院的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神..........神仙降临了!”
“云!有人踩著云掉下来了!”
贾敦颐猛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大门。
只见院子上空,三十朵洁白的云朵悬停在半空。
魏徵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他。
昭云司眾人也纷纷跃下。
贾敦颐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门槛上。
他认出了魏徵。
他也看到了那传说中太子赐下的仙云。
没有沿途驛站的通报,没有守城门將的预警。
昭云司直接从天上飞进刺史府!
假帐做不完了。
证据销毁不掉了。
“大人..........”
幕僚嚇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贾敦颐脸色惨白。
“这都是命啊..........”
贾敦颐发出一声淒凉的苦笑。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抽出悬掛在墙壁上的镇宅长剑,他想要自杀,这样也许能够为自己的家人换来活命的机会!
“噹啷。”
剑锋出鞘。
“贾敦颐,你好大的胆子!”
魏徵从云端跃下,厉声大喝。
贾敦颐没有看魏徵,他將剑锋横在脖颈上,仰天悲呼:“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唯求朝廷体恤,罪不及家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剑柄。
“哧!”
鲜血喷溅。
贾敦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
院內一片死寂。
几名幕僚嚇得疯狂磕头,连连求饶。
一个御史大步上前,探了探贾敦颐的鼻息,转头看向魏徵,摇了摇头。
魏徵站在台阶下,看著顺著青砖流淌下来的猩红血液。他的脸黑得像一块烧透的锅底。
“死?”魏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透著彻骨的寒意,“你想用一条烂命,保住背后那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你想用死来堵住本官的嘴?”
“把这个傢伙尸体加急送往长安!”
“太子殿下可是会仙法的!”
魏徵冷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