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沈息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沈绝的错处,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又要让他住口。
    他实在是委屈。
    ——明明这件事错的就是沈绝,他说说还不行了?
    父皇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明明他都被沈绝扎穿了手掌,这只手以后也许再也不能拿笔了。
    他以后当上了皇帝,还怎么用硃笔,怎么批阅奏摺啊!
    他早就觉得皇上偏心,太后也偏心,所有人都偏心沈绝,明明自己才是太子,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沈绝那边!
    他委屈地看向皇帝,还想辩解,皇帝却恨铁不成钢的瞪著他,怒道。
    “你皇叔身子不好,是朕亲口允许他按照最高的规格行事。”皇帝问,“你有什么意见!”
    沈息整个人就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似得,又冷又痛,浑身都打哆嗦。
    又错了又错了,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
    面上他却认了怂, 缓缓道。
    “儿臣不知……儿臣,不敢有意见。”
    他垂下头,浑身发抖,也不知是疼得还是羞耻的,可双眸却滚动著浓稠的恨意与不甘。
    所有人都欺辱他,父皇也不站在他这一边,亏他当初还犹豫了许久不敢谋反,如今看来,他的选择,一点也没有错!
    等著吧,你们都等著吧!
    沈息呼吸越发急促,把一旁的太医都嚇坏了,“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皇帝原本还想训斥,见他伤得如此重,也不忍多说,一甩衣袖。
    “今日宴会就到此,明日照常!”
    说完,皇帝便率先离开,回营帐休息了。
    余下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有些扫兴。
    若不是太子今日忽然发酒疯,大家都还在吃著肉欣赏歌舞,快活得很。
    抱怨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沈息听著那些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这些不知好歹的乌合之眾!
    等他当上了皇帝,他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会如何跪在他的面前舔他的鞋!
    皇帝离开之后,一旁一直不发一言的太后终於开口了。
    她一开口,声音和蔼,又充满了气势,令当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皇帝今日气得不轻,难免如此,诸位莫要惊慌。”
    “宴席还未结束,大家若是想留下来喝酒的,继续留下来喝酒吃肉,歌舞也不要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家也是如此,太子一时糊涂,等明日酒醒了,就能恢復如常。”
    “诸位莫要因为这些小事失了兴致。”
    太后此言一出,歌舞乐声一起,眾人也便都被缓缓安抚了心情,又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来吃饭。
    毕竟,太子发酒疯,何至於他们都吃不上饭,有些兽肉烤得慢,他们等了许久,连一口都没吃著,也不捨得走。
    於是逐渐的,篝火晚宴照常,皇帝不在,大家自己吃自己的,喝著小酒,聊著太子的那些八卦,倒也自在。
    太子手上豁口太大,也被带去太医的营帐中治疗了,如今唯一一个尷尬站在场上不知所措的,只有乔婉。
    乔婉本想跟著太子去,可太子瞪了她一眼,满脸嫌恶不让她跟。
    她又想回座位上,可如今眾人正吃著饭聊著天,指指点点,就差指著她鼻子笑话了。
    再看乔韞……
    沈绝擦净了手,正在帮她將羊脊上的肉剥下来,免得她抱著骨头啃。
    他修长的手指拿得了刀剑,如今也能耐心细致的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拿骨头,细致的帮乔韞剔肉。
    这样的事情,沈息从未给她做过。
    她又何尝不恨?
    沈息想要乔韞,她难道不想要沈绝吗?
    可偏偏沈绝中了毒……一个將死之人,她连抢都不好下手。
    真是可悲极了。
    乔婉想直接回营帐了,她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在这儿也是丟人现眼,正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太后身边惯常跟著的李嬤嬤却来到她面前。
    “太子妃殿下。”
    “嬤嬤……”
    “太后说了,请您一会儿去营帐见一面,她有话要与你说,你一个人来就好。”
    “是。”乔婉心中忐忑,不住猜测著叫她去的原因,却不敢问,只垂著脑袋,乖巧低声行礼。
    乔婉和沈息走后不久,太后也离开了,这些人都不在,宴会变得无比的和谐。
    乔韞慢慢又恢復了胃口,把各式烤肉都尝了一个遍,肉吃腻了,她又开始吃这边特色的野菜,野菜吃腻了,她又开始吃周康给她带的那些小点心。
    吃到宴席差不多快散了,乔韞也撑得快要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沈绝扶起来的。
    等到回了营帐,乔韞靠在榻上,还在一直打嗝。
    她实在是吃得太多了,胃里顶得慌,可她却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在她看来,饱死总比饿死强。
    沈绝看著她不停的揉肚子,十分无奈。
    “起来走走,不然半夜该睡不著了。”
    乔韞站起来走了两圈,还是打嗝。
    “罢了。”沈绝捉住她的手,“走,带你出去逛逛。”
    乔韞惊愕看著他,“出去?”
    “皇上不是不让你出去吗?”
    沈绝勾唇一笑,面上露出些许嘲讽,“我若是什么话都听,就活不到现在了。”
    “去不去?带你去看月亮。”
    “去!”乔韞立刻点头。
    他俩刚要出门,便碰上谨言嬤嬤端著热水从帐外进来,一见二人要出去,她赶紧去翻出一件大氅,披在乔韞的身上。
    “王妃多穿点,秋夜更深露重,夜里风凉,小心受了寒。”
    乔韞乖乖点头,伸手摸了摸大氅边上那白色柔软的狐毛。
    “哎呀,是这一件。”
    她还记得,她刚进祁王府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件,可暖和了,她很喜欢。
    “正是王妃刚入府穿的那件,说起来,这件大氅,跟这猎场,还有些渊源……”谨言嬤嬤帮她把带子系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沈绝,见他没什么表情,心中鬆了口气。
    沈绝没说什么,只捉著乔韞的手往外走。
    乔韞回过身跟谨言嬤嬤打招呼。
    “谨言嬤嬤,我们出去啦。”
    看著乔韞的笑脸,谨言嬤嬤心都化了。
    两人並肩走出了营地,沿著草场边沿的小径慢慢走。
    周围的侍卫发现沈绝出营地,面面相覷,按照规矩,他们该拦,可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拦。
    於是沈绝便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出了营地,来到了马场,牵了一匹府上的高头大马。
    一旁的红豆糕见沈绝没挑它,气得直跺脚。
    沈绝不搭理它,倒是乔韞上前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它一本正经解释。
    “我今天吃了好多啊,还有夫君,他也吃了不少,我们很重,你会很累的。”
    “……”沈绝看著她跟马儿说话,微微挑眉。
    “你今天比赛贏了,应该多歇歇,好好吃饭睡觉好不好?”乔韞哄它。
    红豆糕这才勉为其难的蹭了蹭她的手。
    “红豆糕乖。”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