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从海边一路狂奔到洛阳，马换了三匹，人熬得眼窝深陷。
他衝进內阁偏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韩青，声音都在发抖。
“將军......王爷......李世民將军和李元霸將军在倭国打了败仗。“
韩青接过信拆开。
信纸皱巴巴的，边角被汗浸得发软。
他扫了一遍，眉头没动，但手指在信纸上捏了一下。
“八岐大蛇？这个世界有这东西？“李元霸的笔跡像狗爬的，但內容很清楚：他们在飞鸟京附近被一条八个脑袋的大蛇拦住了，五万人折了一半，阴兵也被打散了。
魏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八岐大蛇？那是什么玩意儿？“
“倭国的一种怪物，传说能吞山吐海。“徐茂公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杂记里有记载。说那东西有八头八尾，身长八里，一怒则洪水滔天。我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有。“
李渊眉头紧皱：“五万人打不过一条蛇？“
“那不是普通的蛇。“徐茂公把帛书卷回去，声音压低了，“是祭祀之物，靠信仰和血肉滋养的怪物。跟突厥的苍狼战神、长生天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殿內安静了一瞬。
“那怎么办？“程咬金第一个开口，“再派兵？派多少能打得过一条蛇？“
“我去。“韩青站起来，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魏徵一眼，“你说倭国的人，是不是觉得那条蛇能挡住我？“
魏徵愣了一下：“大概......是吧。“
韩青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他没骑马。
出了洛阳城西门，脚踩上大路的那一刻，罡气从他脚底涌出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贴著地面。
他一步跨出去，身体像被风吹起的叶子一样飘起来，再落地的时候已经在百丈之外了。
路边的行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白光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个老汉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我眼花了“，继续赶他的驴车。
韩青在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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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是照夜玉狮子的几十倍，风在耳边变成尖啸，两边的树木、田野、村庄全变成模糊的色块往身后退。
他沿著官道往东跑了两个时辰，过了登州，到了海边。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
他没停，一步踏上海面，脚尖点在水面上，罡气在他脚下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膜。
他在海面上跑，像在平地上跑一样。
浪花被他踏碎，水沫往两边飞溅，海鸟被他惊得扑稜稜飞起来，盘旋在头顶。
又跑了两个时辰，前方海面上浮现出一片墨绿色的轮廓。
越近越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岛。
山峦起伏，森林茂密，海雾在山腰上缠著，像一圈灰白的带子。
韩青踏上倭国海岸线的时候，没停脚。
罡气感知散开了，方圆两百丈內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
他捕捉到了李元霸的方向，那股浑厚的气息还在，虽然有点虚弱，但没死。
他朝那个方向奔去。
飞鸟京城外三十里，一片山坡上。
李元霸满身是灰，双锤握在手里，但锤柄上全是裂纹，像隨时要散架。
他身边只剩不到两万人，剩下的全死了。
不是战死的，是被那条蛇吞了。
他亲眼看著那些士兵被八岐大蛇吞进肚子里，一个接一个，像吃花生米一样。
李世民站在他旁边，嘴唇乾裂，脸色发白。
他的剑断了，还剩半截。
他攥著半截剑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那片密林。
张勇带著阴兵退到了山坡后方，阴兵的数量少了將近一半，剩下的身影也比以前更稀了，像风一吹就会散。
“它又来了。“张勇的声音从后方飘过来。
密林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树木成片倒下，泥土翻涌。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林冠上方探出来，暗黄色的竖瞳，像两盏巨大的灯笼。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八个头颅，从不同方向探出来，把山坡围在中间。
李元霸咬著牙：“妈的，又来了。“
八岐大蛇的身体从密林中挪出来，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鳞片是墨绿色的，泛著暗沉的光。
它的八个头颅同时低下来，朝著山坡上的残兵张开嘴。
李世民攥紧半截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已经无力再战了，但他的腿没有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那些残兵前面。
“退后。“
李元霸也往前迈了一步，双锤提起来：“退个屁。老子跟它拼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他们头顶掠过。
那道光快得来不及眨眼，像闪电劈过天空。
李元霸愣住了。
他抬头看去，那道银白色的光芒落在八岐大蛇最中间的那个头颅上。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银白色的光从那个头颅的顶部切入，像热刀切进牛油里。
那个脑袋歪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两半朝不同方向落下去，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其他七个头颅同时转向韩青。它们的竖瞳里映出那个站在山坡上的人影，暗黄色的光芒闪了两下，像是在重新判断。
韩青站在山坡上，刀横在身前。
银白色的罡气从身体里涌出来，像一层极薄的光膜贴在皮肤上。
“你们退后。“
李元霸的嘴张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老大......“
“退后。“
李元霸乖乖往后撤了。
李世民也带著残兵往后撤，退到山坡后方，隔著百丈的距离看著。
八岐大蛇剩下的七个头颅同时动了。
它们张开嘴，暗绿色的毒液从七张嘴里同时喷射出来，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水柱，朝韩青砸下来。
韩青没躲。
乾坤领域自然展开，那毒液柱涌入领域，像水倒进了一个无形的容器里。
然后在领域內部拐了个弯，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糊在八岐大蛇自己身上。
毒液沾上鳞片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墨绿色的鳞片开始发黑、捲曲、剥落。
八岐大蛇的七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不像蛇，倒像是什么东西在铁皮上刮来刮去，听著让人起鸡皮疙瘩。
韩青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