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惠真,渊盖苏文的副將。
他手里还攥著那把大刀,刀尖插在土里,撑著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著韩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刀从土里拔出来,放在地上。
他跪下了。
不是向高建武跪,是向韩青跪。
“我高惠真……高句丽……降了。”
身后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放下武器。
刀枪放在地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像下了一场铁雨。
有人磕头,有人哭,有人瘫在地上,有人低著头不说话。
韩青扫了一眼所有人。
“从今天起,高句丽亡。这片土地,是大隋的辽东郡。”
没人说话。
程咬金骑马走到韩青旁边,看著满城废墟,沉默了一会儿。
“杨广打了三次没打下来,你……半个月。”
韩青看了他一眼:“你算错了。从洛阳出发到现在,二十三天。”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他妈记得还真清楚。”
“废话。打仗不记日子,打完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李元霸骑马走过来,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看著韩青,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老大,你刚才那一刀,我看见了。”
“你刚才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还想说。”
“那就说看看。”
李元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挠了挠光头,然后咧嘴笑了:“算了,不说了。反正现在我还是不大懂。”
程咬金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滚。”
三千骑兵齐刷刷举起弯刀,“韩將军威武”的喊声震天响,在废墟上空迴荡,惊起一群乌鸦,乌鸦呱呱叫著飞远了。
韩青骑马站在平壤城的废墟前,夕阳在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来,带著灰烬的味道。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
【剩余积分:210000点。】
够了。
乾坤大挪移第十层升第十一层要二十万点积分。
他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在心里默念。
“系统,升乾坤大挪移到第十一层。”
【消耗200000点积分,乾坤大挪移提升至11层。】
【范围:三十丈。效果:可转移一切攻击。转移速度无延迟。乾坤领域內,宿主可自由操控力量流向。】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涌出,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盏灯。
不是力量的增长,是“感知”的扩张。
他的乾坤领域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三十丈范围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风的流向,灰烬的飘落,地下深处残余的黑雾,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高句丽人身上的恐惧。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像水一样,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一个光球。
光球不大,拳头大小,但亮度惊人,像一颗小太阳。
他把光球收回去,关掉系统面板。
程咬金看著他:“你又突破了?”
“嗯。”
“多少层了?”
“十一层。”
“威力呢?”
“领域扩大到三十丈。”
程咬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韩青没接话,调转马头,面对那些跪了一地的高句丽降军。
“高惠真。”
高惠真从人群里站起来,低著头,抱拳:“末將在。”
“从今天起,你是大隋的將军。你负责收拢高句丽残兵,清点人口,造册登记。有反抗者,杀。有藏匿兵器者,杀。有不服者……”
他顿了顿,看著高惠真的眼睛。
“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惠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末將……遵命。”
韩青调转马头,骑马走向平壤城深处。
李元霸和程咬金跟在后面,三千骑兵鱼贯而入。
夕阳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断壁残垣染成了金红色。
风吹过来,灰烬从地上飘起来,在空中打著旋,像冬天的雪花。
……
平壤城的王宫还在。
魔灵从北郊地下涌出来,往南边吞噬了半个城,但王宫在城中心偏北,离祭坛不远不近,刚好没被波及。
韩青骑马走进王宫大门的时候,高句丽的官员们跪了一地。
金文肇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李成嗣跪在他旁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不敢开口。
后面的官员一个挨一个,跪成了两排,从门口一直跪到大殿。
照夜玉狮子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些官员的心上,有人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直接瘫了。
韩青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旁边的士兵,大步走进大殿。
大殿很宽敞,比洛阳的宫殿小一些,但布置得很华丽。
墙上掛著绸缎,柱子上雕著龙凤,地上铺著兽皮。
正中间是一把金碧辉煌的王座,王座上铺著虎皮,虎头正对著门口,张著嘴,像是在吼。
韩青走到王座前,停下来,看著那张虎皮。
程咬金跟在后面,宣花斧扛在肩上,看著那把王座,咧嘴笑了:“这椅子不错,比瓦岗寨那把强多了。我那张虎皮椅子,坐了一个月就禿了。”
“那是你屁股大。”李元霸跟在他后面,双锤提在手里,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你屁股才大!你全家屁股都大!”
“我屁股没你大。你骑那匹马,马都快被你压塌了。”
“放屁!老子的马壮得很!”
“壮什么壮?上次在辽东城,你那马跑著跑著腿软了,差点把你甩下来。”
“那是……那是路不平!”
“行了。”韩青头都没回。
两人同时闭嘴。
韩青走上台阶,站在王座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张虎皮。
虎皮很软,毛很长,摸著很舒服。
他转过身,面对大殿,坐下来。
程咬金看著韩青坐在那把王座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別说,你坐这儿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元霸点了点头:“比高建武像。”
韩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篤篤篤。
“金文肇。”
金文肇从殿外爬进来。
膝盖跪在地上,手撑著地,一步一步爬到大殿中央,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在发抖。
“韩……韩將军……”
“你是礼部尚书?”
“是……是……”
“从今天起,你负责起草降表。措辞要恭敬,內容要详实,把高句丽歷代国王的罪过写清楚,把这次献祭俘虏、唤醒魔灵的事写清楚。写完之后,派人送去洛阳,交给皇上。”
金文肇愣了一下:“皇……皇上?”
“大隋的皇上。”
金文肇连忙磕头:“是!是!臣遵命!”
韩青又看向李成嗣:“你是户部尚书?”
李成嗣从殿外爬进来,比金文肇爬得还快:“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