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破突厥，五千破瓦岗，一刀斩裴元庆，三刀斩宇文成都。
这些数字，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他知道韩青不好对付。
所以他不出去。
他就在城里待著，等韩青来攻。
城墙上有一百架床弩，每一架都经过黑齿巫师的附魔，弩箭上带著诅咒之力。
只要韩青靠近，他就下令射。
射中了，韩青就废了。
射不中，也没关係，他还有五万守军，还有坚固的城墙。
他有的是时间。
“將军。”旁边的副將凑过来，压低声音，“韩青只有五千人，咱们五万人，不如出城迎战......”
“不。”乙支文德抬起手，打断他，“韩青此人，不可力敌。你看见他身边那个光头了吗？”
副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元霸骑在马上，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正啃烧鸡，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城墙，眼神里带著一种“老子迟早上去锤死你们”的凶光。
“那是李元霸。”乙支文德的声音很低，“天下第一条好汉，力量十二三万斤。宇文成都五万斤，被韩青三刀斩了。裴元庆五万斤，被韩青一刀斩了。你觉得咱们出城去，能打得过？”
副將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乙支文德扶著垛口，看著城下的韩青，手指在城砖上敲了两下。
“等著。他攻，咱们守。他不攻，咱们也不动。耗下去，他五千人的粮草撑不了多久。”
韩青在辽东城外看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
“李元霸。”
李元霸立马跑了过来，手里还抓著半个烧饼：“老大？”
“去叫阵。”
李元霸把烧饼往嘴里一塞，提起双锤，翻身上马，衝到城门前。
“嘿！上面的！”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城墙上的人都听见了，“你们是不是属王八的？缩在壳里不敢出来？有本事下来跟爷爷打一场！”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笑声。
乙支文德站在垛口后面，看著李元霸，嘴角动了一下。
“李將军，你力气大，老夫知道。但力气大有什么用？你有本事上来啊。”
李元霸气得脸都红了，双锤碰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半天，谁也不让谁。
李元霸气得不行，转头看韩青。
韩青骑在马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老大，他不下来！”
“那就上去。”
“怎么上去？”
“打上去。”
李元霸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好！”
他调转马头，面对辽东城，双锤提起来，锤头在阳光下闪著光。
乙支文德看见他要衝，眼神冷了一下。
“床弩准备！”
城墙上的床弩齐刷刷转过来，对准了李元霸。
一百架床弩，每一架都有一个人那么高，弓臂有碗口粗，弦是用牛筋和钢丝绞成的，拉满了需要七八个人一起用力。
弩箭有鸭蛋那么粗，箭头是铁铸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里嵌著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又像是某种矿石磨成的粉末。
那就是附魔。
李元霸没管那些，一夹马腹，黑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城墙在他眼前越来越大。
“放！”
十几支弩箭射过来，带著尖锐的呼啸，箭身上泛著一层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箭杆里流动。
李元霸举起双锤，一锤砸飞第一支弩箭。
弩箭撞在锤头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箭杆断成几截，箭头飞出去。
但就在锤头和弩箭接触的瞬间，那层黑色的光像活了一样，从箭杆上跳起来，缠上了李元霸的锤头。
李元霸没注意到。
第二支弩箭到了，他又是一锤。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他像打地鼠一样，一锤一个，把射过来的弩箭全砸飞了。
但每一锤，那层黑色的光都会从他锤头上跳起来，钻进他手里。
一开始他没什么感觉，但砸了十几支之后，他忽然觉得手有点软。
不是累的那种软，是那种使不上劲的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力气。
“什么玩意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手臂。
他的力气在流失。
不是一点一点地流失，是一大块一大块地流失。
像有一个洞在身体里，力气从洞里漏出去，怎么都堵不住。
他的双锤变重了。
以前八百斤的锤在他手里跟筷子似的，现在八百斤的锤在他手里像山一样重。
他的手臂在发抖，锤头开始往下坠。
又一波弩箭射过来。
他举锤去挡，但这次他挡不住了。
锤头抬起来的速度慢了半拍，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去，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
李元霸低头看著肩膀上的伤口，脸色变了。
“老大！”他调转马头往回跑，“不对劲！”
程咬金在阵前看著，手里的宣花斧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他认识李元霸这么久了，从没见过这货喊“不对劲”。
李元霸骑回阵前，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马鞍，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老大，我......我没力气了。”他的声音很虚，像被人抽走了骨头，“那些箭不对劲，上面有东西，碰一下就吸力气。”
韩青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发黑，黑色像墨汁一样在皮肤底下蔓延，慢慢扩散。
“诅咒。”韩青皱了皱眉。
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李元霸中了“虚弱诅咒”。来源：高句丽巫师附魔的床弩弩箭。效果：力量持续流失，身体机能下降。当前力量：从十二万斤下降至六千斤，还在持续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