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刘衍的目光从长安向西移动,掠过渭水两岸的平原,落在了一个地名上。
    “郿县……”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慢慢浮现一个弧度。
    戏志才微微一怔:
    “大王,郿县怎么了?”
    刘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舆图上那个地名,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来自后世的记忆——
    郿县。
    董卓在这里建了一座坞堡,名曰“郿坞”。
    这座坞堡,在《三国志》和《后汉书》中都有记载——
    《后汉书·董卓传》:“(董卓)筑坞於郿,高厚七丈,號曰『万岁坞』。积穀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三十年储。
    那是多少粮草?
    刘衍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够董卓吃三十年。
    而这座郿坞,不仅仅是董卓的粮仓,更是他的军事据点,他的“销魂窝”。
    董卓把从洛阳搜刮来的金银財宝、从关中各地抢夺来的民女,都藏在郿坞里。
    这里是他的退路,是他的安乐窝,是他最后的堡垒。
    “大王?”
    戏志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刘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戏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篤定:
    “你可知道,董卓在郿县建了一座坞堡?”
    戏志才微微点了点头:
    “臣有所耳闻。据说那座坞堡高厚七丈,墙垣坚固,里面囤积了大量粮草。”
    “不是大量。”
    刘衍摇了摇头:
    “是『三十年储』。”
    “三十年储?”
    戏志才捋须的手猛的一颤。
    “大王的意思是——”
    “抢。”
    刘衍只说了一个字。
    戏志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若果真如此……”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就不用担心粮草问题了。董卓囤了三十年的粮,够我们吃很……。”
    “不止粮草。”
    刘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郿县的位置。
    “拿下郿县,切断渭水通道,长安就成了死城。”
    “董卓的五万大军,十万百姓,公卿百官——全都困在城里。”
    “没有粮草进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但——”
    戏志才皱了皱眉:
    “郿坞在长安以西,若派兵去打郿县,必须绕过长安。”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从长安城北绕到城西,再向西推进二百里,才能到郿县。”
    “这条路不短。而且沿途都是董卓的地盘。”
    “所以——”
    刘衍转过身,看著戏志才:
    “此战必须是闪电奇袭。人不能太多,但人少了,又打不下郿坞。”
    “那大王打算——”
    “五千骑。”
    刘衍竖起五根手指:
    “再加陷阵营,绕到长安以西,直扑郿县。”
    “六千骑……”
    戏志才捋著鬍鬚:
    “够吗?”
    “郿坞是董卓的退路,守军不会少。而且坞堡高厚七丈,易守难攻。”
    刘衍摇了摇头:
    “郿坞里的守军,是“太子兵”。真正能打的,都在长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里囤了三十年的粮,守军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舒服久了,就不会打仗了。”
    “我们这六千人,足以拿下郿坞。”
    “若董卓派兵来救呢?”
    “那就让他来救。”
    刘衍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长安的位置:
    “他若分兵出城去救郿县,张辽、赵云两路大军正好將其围歼。”
    “他若不去救……”
    他顿了顿:
    “郿坞就是我们的。”
    “没了郿坞的粮草,长安撑不了多久。”
    戏志才沉默了很久,捋著鬍鬚的手缓缓放下。
    “此策可行。”
    他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
    “谁去?”
    刘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但他没在意。
    “戏先生——”
    他放下茶杯:
    “你觉得,谁去合適?”
    戏志才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若论骑兵奔袭、攻城拔寨,大王麾下眾將各有所长。”
    他顿了顿:
    “但这一仗,臣以为——”
    “子龙和存孝去最合適。”
    “为何?”
    “子龙將军稳重,存孝將军悍勇无双。而且……”
    戏志才捋著鬍鬚:
    “那里囤积了董卓从洛阳搜刮来的金银財宝,还有他从各地抢夺的民女。”
    “这些东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换了別人处置,怕出乱子。”
    刘衍看著戏志才,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此战……衍亲自去。”
    “典韦、燕云十八骑隨行。”
    “大王……”
    刘衍抬手制止了戏志才未说出口的话:
    “戏先生放心,有典韦和燕云骑在,衍自身可保安全无虞。”
    戏志才低头思索了一会后,微微点了点头:
    “臣儘快擬定行军路线。”
    “另外——”
    他顿了顿:
    “臣会派人通知子龙和文远,让他们加快向长安靠拢。”
    刘衍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夜风吹进来,带著六月特有的闷热和尘土的气息。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城头上有灯火,星星点点。
    “董卓——”
    刘衍低声说了一句:
    “你在郿坞囤了三十年的粮?”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本王就不客气了。”
    ……
    初平三年六月二十四日.
    晨雾还未散尽,营帐间已经开始有人走动。
    伙头兵在灶台前忙碌,炊烟从营地里升起来,被晨风吹散,混入雾气之中。
    刘衍在中军帐中同样起的很早
    陈到掀开帐帘,抱拳匯报:
    “大王,昨夜斥候营往西、往南、往北各派出了三拨人。西边最远到了槐里,南边到了蓝田以东,北边过了涇阳。”
    “有什么发现?”
    “西边——槐里、武功一带没有发现董卓的大股兵力。但斥候在渭水北岸发现了运粮队伍,约莫三百人,押著几十车粮草往长安方向去。”
    陈到顿了顿:
    “斥候没有动手,只是记下了路线和时间。”
    “做得对。”
    刘衍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
    陈到跟过来,手指落在槐里以西的位置:
    “另外,斥候在郿县以东五十里处发现了董卓的哨骑。人数不多,约莫十几个人,应该只是巡逻,不是专门盯防我们的。”
    “郿县那边呢?”
    “暂时没有深入。郿县以西的地形比东边复杂,丘陵多,沟壑多,斥候不敢走得太深。但能確认的是,郿县守军人数大约在五千左右。”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