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身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陈书记无奈,拉著他往房间里走。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没再闹,陈书记关上门出来坐在三人对面。
“是我妻姐的孩子,我女儿母亲难產去世,没人照顾,只能把小月送去老家,去年我妻姐丈夫因公去世,她不想回老家,就说过来帮我洗衣做饭,正好家里缺个人手,就让她过来了。”
“这孩子心理有点问题,之前一直喊我爸,纠正好几次也没什么用,我就隨他去了。”
苏曼柠跟贺淮点了点头。
陈书记解释完,又去洗了一盘水果出来。
“三位同志,你们喝茶,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別嫌弃。”
苏曼柠摇头:“不会,小月在茶里放了糖,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陈小月被夸的有点小羞涩,陈书记看女儿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本来我想找个合適的机会,让两位有空过来吃饭的,没想到今天有缘遇到了,好在时间还早,张姐来得及去买菜。”
“三位同志有什么忌口的吗?”
贺淮牵著苏曼柠的手说:“我倒是没什么忌口,就是我爱人怀孕不能吃花生,我和秦姨什么都能吃。”
陈书记一笑:“那行,等会我让张姐做饭的时候注意点。”
“对了,我刚看你们缺棉花,正好我在纺织厂那边认识点人,有些有瑕疵的棉花没人要,我让秘书去拿了,等走的时候给你们送去。”
棉花这种东西哪有什么瑕疵,就算有瑕疵那也是抢手货。
苏曼柠很是惊喜,开口说:“那就谢谢陈书记了。”
陈书记嘆气:“没什么,要不是你们小月也救不回来。”
“我也不瞒你们,我父母有些重男轻女,家里唯有我弟弟生了儿子,我父母就觉得家里一切都该是他们孙子的,连我寄给女儿的东西,也被他们拿去给他们孙子。”
“公安那边把我女儿送来的时候,我看到女儿头髮被剃成这样,气的差点和老家那边断绝关係。”
贺淮在桌子下勾了勾苏曼柠的手心,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太不明白他的眼里意思。
没等苏曼柠想明白,就见陈书记就面露为难地说。
“两位同志,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曼柠这才回过神来,陈书记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句话。
“张姐虽然是我妻姐,但我丧妻她丧夫,常住在一起惹人閒话,我以前工作上忙,不常回家倒没什么,可我现在总不能为了工作不顾及女儿。”
“所以我打算相看个对象,小月经歷火车上的事后,夜里常常惊醒,张姐儿子又有些霸道……所以我想让我女儿在你们身边待一阵子,等我相看好对象,再把她接回来。”
陈书记还很年轻,才三十多岁,再婚倒是不奇怪。
贺淮倒不在意这事,眼神询问苏曼柠的意思。
苏曼柠其实也不在意,何况这小姑娘確实可爱乖巧,从进门开始就没吵没闹过。
只是她和贺淮毕竟有工作,只有下班才回家,小姑娘在家里肯定得让秦姨照看,这件事还得看秦姨的意思。
“秦姨,你觉得呢?”
秦姨思索片刻说:“我在家正好无聊,要是有个小姑娘陪我,我也挺开心的。”
“只是陈书记,你找对象,是不是瞒著你那个妻姐?”
陈书记十分坦诚:“张姐这一年帮了我不少,按理说她又是我女儿大姨,如果组合成家庭,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得到稳妥的照顾。”
“但问题是,她这个人不太会教孩子,以前就对自己儿子十分溺爱,弄的小宝打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
“这些天她对我女儿处处照顾,可我看的明白这只是一时的,我总不能为了这一时,把女儿一辈子搭进去。”
“我以后也不打算再生孩子了,希望另一半要么只带一个女儿,要么把孩子留在夫家,至於张姐,我会找份工作给她。”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张姐的意思。
这时候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两人结婚的確可以亲上加亲。
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对女儿多有疏忽,让他差点失去女儿,陈书记就不打算再把女儿送回老家。
长辈的三观对孩子的三观影响很大,就算是为了女儿的以后,他也不能隨便找个人结婚。
尤其是张姐,性子懦弱又有自己的小心思,还溺爱孩子,女儿在她手里长大,以后指不定跟她一样重男轻女。
他把女儿暂时交给苏曼柠一家,就是想著这事急不得。
如果娶个妻子只是为了照顾女儿,那他完全可以不娶,找个保姆照顾得了。
秦姨也不好插手人家家里的事,朝那小姑娘伸手,小姑娘犹豫了下,羞涩的钻进他怀抱。
“小月,你愿不愿意去哥哥姐姐家住一段时间?”
陈小月抿了抿唇,揪著衣服看了一眼陈书记:“愿意的。”
陈书记看她这么懂事,也很心疼。
“爸爸不是要丟下你,等爸爸忙完手里的事就去看你好不好?”
陈小月红了眼睛,抿著小嘴压著哭声:“那你什么时候来?会像把我丟在奶奶家里一直不管我吗?”
陈书记摸摸她的头,笑著说:“很快的,过几天爸爸就让你梁叔叔去接你,爸爸给你找新妈妈,肯定要你同意才行。”
“爸爸不是跟说过,爸爸再也不会不管你,也不会把你丟给你奶奶他们了。”
陈小月这才点点头,用袖子抹掉眼泪。
抬头瞧见苏曼柠正看著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到秦姨肩膀上,头顶的那撮毛炸起来动了动。
苏曼柠忍不住笑了,回头对贺淮说:“好可爱,要是咱们也有个闺女就好了。”
贺淮轻笑:“我也想要个闺女,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胎能不能如愿了。”
陈书记看两人这般恩爱,就知道家里肯定和谐。
把女儿交给他们,他也挺放心的。
贺淮忽然想起一件事:“陈书记,你们革委会是不是调来了一个叫程硕的。”
陈书记眼神微动:“是啊,你跟他有旧?”
程硕年纪才不过二十多岁,是上面调来的副主任,虽然不进常委,没有提议权,但这位置也是不少人爭抢的目標,他空降过来明眼人都知道他背景很大。
陈书记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他也不是林家派系的人,只想著把他当个吉祥物放著。
贺淮勾著唇,轻轻摇头:“我们可没什么旧,倒是有点纠葛。”
陈书记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笑著点头:“那这人不太会做事,到时候我帮帮他。”
贺淮听出他的意思,点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