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就像大灰狼哄骗小红帽。“我保证,只是上药。”
谢星冉才不信他的鬼话。
这人前科累累,信用度在他这里已经是负数了。
“不用!”
谢星冉抱著袋子警惕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你把粥喝了,碗拿到厨房去洗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餐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粥,给他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周序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谢星冉,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星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留,抱著纸袋转身就往臥室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瞪了周序临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
“不许跟过来!”
快步走进了臥室,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序临站在原地,听里面传来的落锁声,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带著无奈,更多的是纵容和宠溺。
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
客厅里传来周序临低低的笑声,谢星冉脸上一热。
谢星冉盘腿坐在床上,从袋子里取出药膏和说明书。
药管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標识。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背上。
膏体是半透明的淡黄色,带著清凉的薄荷味。
谢星冉盯著手背上的药膏,眉头慢慢蹙起。
这药怎么用?
他记得上次周序临给他涂药时,是直接涂进去的。
这种修復药膏也要那样用吗?
拿起那张对摺的说明书,每日两次,早晚各一次,接著往下看清洁后取適量药膏涂抹於患处,轻柔按摩至吸收。
谢星冉抿了抿唇,看到了最关键的一行小字,使用无菌棉签辅助上药,深入约……
后面的字跡摺叠有些模糊。
想起刚才在客厅信誓旦旦说自己能行,现在看著这管药膏和说明书,觉得有点骑虎难下。
生懟啊?
谢星冉盯著药膏看了半晌,自暴自弃嘆了口气。
算了,先洗洗再说。
把药膏和说明书放回纸袋,翻身下床走出臥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谢星冉挤了沐浴液仔细搓洗。
……
重新走回臥室门口时,谢星冉脚步一顿。
臥室门虚掩著,他出来时明明锁上了。
谢星冉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推开门——
周序临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管药膏,另一只手里捏著无菌棉签。
听到开门声周序临抬起头,目光平静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星冉。
“洗好了?”
谢星冉的目光在周序临手中的药膏和棉签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怎么进来的?”
谢星冉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乾。
周序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备用钥匙一直在抽屉里。”
他说得理所当然,谢星冉一口气堵在胸口,漂亮的眼眸瞪圆,生动鲜活。
“你……”
“还没涂?”
周序临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视线扫过放在床上的纸袋,又回到谢星冉脸上。
“在等我?”
“谁等你了!”
谢星冉脱口而出,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我洗手不行吗?”
他不去看周序临,快步走进房间伸手就要去抢药膏。
“我自己来!”
周序临手腕一转,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知道怎么用吗?”
他抬眸看向谢星冉,谢星冉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大概要……但具体怎么做,他確实不清楚。
“我当然知道!”
谢星冉挺直背脊,强装镇定。
“说明书上写著呢!”
周序临的唇角几不可察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哦?”
“那你说说,涂多少?涂多深?涂完之后要按摩多久?”
谢星冉被问住了。
说明书上只写了適量,根本没有具体说明。
周序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拍了拍自己的腿,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过来。”
谢星冉站在原地没动,脚尖蹭著地板,拖鞋边缘在地毯上摩挲出声响。
“我不要。”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明显的抗拒。
要是反过来,他给周序临涂药还差不多。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周序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嘆一声。
“宝宝。”
他的声音更温柔了,“你自己看不到,万一不小心弄伤了怎么办?”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得更紧。
周序临看著他,眼底的温柔里掺杂进一丝认真。
“要是没处理好,发炎了,就得去医院。”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看了。”
这句话敲碎了谢星冉摇摇欲坠的羞耻心。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社死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星冉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脸蛋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闭著眼往周序临腿上一趴。
动作一气呵成。
周序临看著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赶紧抿紧嘴唇,压下上扬的嘴角,生怕怀里这人恼羞成怒。
谢星冉趴在他腿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和后颈一截满是红痕的皮肤。
他身体绷得有点紧,手指揪著身下的床单。
周序临的眸光软了下来。
轻轻抚了抚谢星冉的后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放鬆。”
谢星冉没吭声,揪著床单的手指鬆开了一些。
周序临拿起棉签,动作轻柔地掀开谢星冉的衣摆。
“可能会有点凉。”
周序临低声提醒,指尖带著棉签缓缓下移。
谢星冉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感觉到周序临的动作很轻,棉签沾著微凉的药膏在伤处周围打圈涂抹。
谢星冉的呼吸有些乱,他咬著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可当棉签试探著往里探入时,他还是没忍住绷紧。
“疼?”
周序临立刻停下动作,声音里带著紧张。
“……不疼。”
谢星冉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
周序临鬆了口气,动作放得更轻了。
“马上就好。”
他低声安抚,更加小心翼翼。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周序临终於收回手。
“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著克制。
谢星冉趴著没动,还没从刚才的羞耻感中回过神来。
周序临將用过的棉签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拧好药膏盖子,隨手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