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觉得有点奇怪,肩颈被按得太舒服也就懒得深究。
过了一会儿,谢星冉忽然想起什么,闷闷地笑了一声。
“不过万洲那小子,挺怕他妹妹的。还被他们家狗欺负,笑死我了。”
他想起照片里万洲生无可恋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肩膀轻轻耸动。
身后按摩的手,再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停得有点久。
谢星冉的笑声也渐渐停下,他疑惑地侧过头想看看周序临怎么了。
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头,周序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息喷在他的耳旁。
“你好像,”
周序临的语调不疾不徐,“对他挺关注?”
谢星冉身体一僵。
周序临的气息太近,话里的意味也有些不明。
“也……没有吧。”
谢星冉下意识地否认,莫名有点心虚,“他挺逗的,跟林小雨都是活宝。”
“逗?”周序临重复了这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手从谢星冉身侧伸过,撑在谢星冉面前的床单上。
虽然没有压下来,但存在感极强。
“有多逗?”
周序临又问,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著谢星冉的耳根在问。
谢星冉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劲了。
“你问这个干嘛?”
周序临没回答。
几秒钟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听得谢星冉头皮有点发麻。
“没什么。”
周序临重新將手放回谢星冉的腰侧按摩。
“只是觉得,”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谢星冉尾椎骨附近,引起一阵阵酥麻。
“我的按摩服务,似乎还不如一张照片能让谢老板开心?”
谢星冉倒没往周序临吃醋那边想。
脑海里飞快闪过周序临刚才那几句关於万洲的问话。
他多大了?平时话多吗?
连在一起让谢星冉心头一沉。
他想起圈內周序临的传言,真假难辨的秘闻里,似乎提过周大总裁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难道周序临是看上万洲了?
那个傻乎乎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被自家狗欺负了也只能生闷气的万洲?
谢星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上面曖昧的痕跡。
脸上此刻没有丝毫旖旎,他面对面看向周序临。
漂亮的眼睛里映著窗外的闪电。
“周序临。”
谢星冉一字一顿,声音带著警告。“你不能动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窗外的雷声滚过,轰隆隆地像是在助威。
周序临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里,只剩下冷淡和疏离。
“就这么喜欢他?”
周序临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谢星冉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隨即眉头紧紧蹙起。
什么喜欢?
周序临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谢星冉满脑子都是周序临对万洲有企图,根本无暇细想对方话里的深意。
他绷著脸,神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是我店里的人,我警告你別打他的主意。”
这话一出口,周序临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最后一层温和的假面被撕碎,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暗流。
谢星冉看著周序临这副表情,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人被揭穿了齷齪心思,还敢摆脸色?
谢星冉越想越气,尤其是看著周序临冷漠的脸。
再想到刚才两人还在床上缠绵,这人转头就能惦记上別人——
他还是个孩子!
渣男!
谢星冉忍无可忍,抬起脚就朝著周序临结实的小腿踹了过去。
“你真是个渣男!”
这一脚没留力道,结结实实踹在周序临腿上发出响声。
周序临身体晃了一下,小腿传来痛感。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踹的地方,视线落在谢星冉愤怒涨红的脸上。
沉甸甸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伸手攥住谢星冉没得及收回去的脚踝,用力一拽!
“啊!”
谢星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大力拖得向前扑去,重重撞进周序临怀里。
周序临將他死死禁錮在身前,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此刻的亲密接触,只剩下剑拔弩张的对峙。
周序临低下头,灼热危险的气息喷吐在谢星冉脸上。
盯著谢星冉愤怒睁大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
“谁、才、是、渣、男?”
“我他妈还没从你床上下去呢——”
他扣在谢星冉腰侧的手收紧,勒得谢星冉闷哼一声。
“你就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跟我动手?”
周序临的眼神又沉又暗,里面翻涌著谢星冉从未见过的暴怒和阴鬱。
“谢星冉你告诉我,”
“谁才是那个睡完就翻脸,心里还装著別人的渣、男?”
谢星冉被他这番话砸懵了。
到底是谁睡完就翻脸?没担当的死男人!
狗东西居然还敢露出这种表情质问他?
谢星冉彻底炸了。
“你放开我!”
他手脚並用,另一只没被禁錮的腿曲起,膝盖狠狠顶向周序临的腹部。
周序临侧身躲开,手上力道丝毫未松。
谢星冉看准空隙,被钳制的那条腿发力挣脱,同时另一条腿高高扬起,脚后跟踹向周序临的侧脸!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著谢星冉所有的力气,是真衝著让他见血去的。
周序临眼底掠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谢星冉会下这样的死手。
他反应极快,抬起手臂格挡。
“砰!”
周序临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体也因为这股力道向后仰了仰。
若是刚才他没挡住,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脸上,鼻樑骨不断也得鲜血横流。
周序临缓缓放下发麻的手臂,视线落在自己小臂上浮现的红痕,看向对面气喘吁吁的谢星冉。
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此刻慍怒的神情再也无法掩饰,下頜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看著谢星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为他,”
周序临的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眉目间沉沉透著阴鷙,“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