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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和前世小心翼翼、眼神躲闪的谢星冉,已经不一样了。
    他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
    锁骨上的红痕还没消,他又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
    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他住了一年的小房子。
    家具都是房东的,他的东西很少,收拾完之后房间显得更空了。
    窗台上那盆多肉是楼下超市老板娘送的,他浇了点水,轻声说:
    “自求多福吧。”
    拉起行李箱,背上背包打开门走了出去。
    “咔噠。”
    门锁落下。
    谢星冉站在楼道里,听著自己的心跳声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拉著箱子走向电梯。
    老旧的电梯缓缓下行,发出吱呀的声响。
    一楼到了。
    门开,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
    谢星冉迈出单元门,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摸出兜里掰成两半的手机卡,手腕一扬,將它们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再见。”
    他低声说,拖著行李箱匯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
    背影单薄,挺得笔直。像一棵向阳生长的小树苗。
    而与此同时,a城另一边。
    市中心顶层套房內,周序临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看著窗外逐渐甦醒的城市。
    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主子,昨晚酒店监控调取了。那位先生是在凌晨三点二十分从您房间跑出来的,乘坐电梯直达一楼,之后打车离开。车牌號已经查到,目的地是老城区的出租屋。”
    “但今早我们的人过去时,房子已经空了。房东说租客天刚亮就退租走了,押金都没要。”
    周序临“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助理顿了顿,继续匯报:“另外,根据监控比对,確认昨晚那位是云巔的王牌推销员,谢星冉,二十岁,孤儿院长大。云巔那边传来消息,他连夜打电话辞职了,理由是家里出事。”
    “家里出事?”周序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是的。不过……”
    助理声音压低了些,“他入职资料填的是孤儿。所以这个理由可能是假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落在周序临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想起昨晚那小孩在自己身下哭著骂的样子,还有逃跑时发红的眼睛。
    “查一下他买了去哪的票。”周序临淡淡开口,“所有都查。”
    “是。”
    电话掛断。
    周序临將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
    周序临放下骨瓷杯,指尖在杯沿摩挲。
    昨晚是萧铭攒的局。
    他本不想去,但萧铭连著打了三个电话说有个项目想谈,他这才鬆口。
    到了之后才发现,包间里人不少。
    萧铭那小子喝高了拉著他东扯西扯,酒一杯接一杯地递。
    周序临酒量不差,但昨晚那酒……
    酒是萧铭亲自倒的。
    那小子虽然平时玩得疯,绝对没胆子对他下药。
    问题出在哪?
    是有人借萧铭的手,还是……
    他记得自己察觉不对时,已经有些迟了。
    身体里燥热来得又凶又猛,不是普通药物的路数。
    他当即起身要走,萧铭还晕乎乎地问:“临哥,这么早?”
    “有点事。”他当时的声音应该还算平静。
    但从包间到顶层套房那一段路,记忆是碎的。
    只记得电梯里反光的墙壁映出自己发红的眼,还有周叄焦急的声音:
    “主子,医生马上到,已经通知了——”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再然后是房门打开的瞬间,有人撞进他怀里。
    和那些扑上来的鶯鶯燕燕截然不同。
    他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只凭本能將人按在墙上,触手是单薄的肩,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谁让你来的?”他记得自己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对方没回答只是挣扎,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之后的事情,便像脱韁的野马。
    那双在黑暗里睁大的眼睛——湿润,惊慌,又亮得惊人,像坠进陷阱的小兽。
    再后来……
    周序临抬手按了按眉心。
    药性解除后,其实他已经清醒了。
    身体里的躁动平復,理智回笼。
    按照他平日的作风,该立刻起身,打电话让助理来处理后续,给一笔足够丰厚的补偿,让这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可他没动。
    怀里的人因为脱力和余韵在发抖,呼吸又轻又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皮肤相贴的地方,汗湿黏腻意外地不让人討厌。
    那人往后缩的时候,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然后,就听到了那句带著哭腔的骂。
    周序临当时是真的愣了一下。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凑上来的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諂媚討好?这小孩倒好,直接开骂了。
    而且骂得还挺生动。
    他当时居然有点想笑。
    事实上,他確实低笑了一声,顺著从未有过的衝动又把人拖回来,啃了个够。
    他起身走向客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房间,照见沙发上凌乱的痕跡。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开灯。
    目光扫过沙发角落时,周序临脚步顿住。
    那里静静躺著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戒指入手冰凉,內侧刻著一个花体的“x”,工艺精细。
    应该是昨晚挣扎时掉落的。
    周序临將戒指举到眼前,对著光线转动。
    很轻地笑了一声。“谢星冉?”
    名字从他唇间吐出,带著点玩味。
    手机再次震动,助理周叄的声音传来:
    “主子,查到了。谢星冉今早用身份证购买了上午十点四十分飞南城的机票,经济舱。但——”
    “说。”
    “但他没有登机。”
    周叄语速平稳,“我们在机场的人確认了,那趟航班已经起飞,旅客名单里没有他。同时铁路系统显示他用同一张身份证买了下午两点去临市的高铁票,二等座。”
    周序临回到落地窗前,戒指在指尖转动。
    “声东击西。”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继续。”
    “是。他名下的银行卡在今早七点后有三笔取现记录,分別在三个不同的atm机,总额五万元。”
    周叄顿了顿补充道:“萧二少今天上午去了云巔,没找到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谢星冉辞职离开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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