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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都笑道:“小王家世清贵,姿貌非陋,愿得良配,谅也不致辱没。姑娘乃当世侠女,不须靦腆。”
    此言刚落,但听琴韵更转高昂,隱隱有斥责之意。
    郭靖见状,心知该自己出手了。
    否则接下来小龙女驱使群蜂將霍都等人嚇退,他这番“英雄救美”的谋划岂不落空了?
    於是未等霍都再度开口,猛地旱地拔葱飞入场中,口中大声呼喝。
    “好不要脸!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年轻姑娘!”
    这番变故突如其来,站在一旁的丘处机嚇了一跳,险些將頜下的鬍鬚拽下几根,心想:靖儿这话好生熟悉,似乎我方才说过?
    场中,霍都与达尔巴瞧清来人,脸色顿时大变。
    “郭大侠?”霍都皱起眉头,“咱们不是约好……”
    只是他话音未落,郭靖陡然虎目圆睁,一招“亢龙有悔”倏然打出。
    他与丘处机聊了半晌,体內真气早已恢復如初,这一掌毫无保留,与重阳宫中再不可同日而语。
    场中眾人谁也没想到,名满天下的江南大侠郭靖,竟会连话也不说,直接暴起发难,目標还是之前与他定下了“十年之约”的霍都。
    就连一旁的达尔巴亦是没能反应过来!
    昂——
    一声龙吟过后,重伤在身的霍都哪里还能倖免,被这一掌实实在在击中胸口,当场心脉尽碎,暴毙而亡!
    达尔巴呆呆地看著师弟的尸体,眼眶渐渐充血,目眥欲裂,口中猛然发出一声嘶吼,举起金杵,便朝郭靖当胸砸去。
    郭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双掌用力合十,將那重逾百斤的金杵死死夹在双掌之间。紧接著真气吐出,登时便將达尔巴震得虎口崩裂、倒飞而出,那根金杵却留在了原地。
    郭靖冷冷开口:“首恶已诛,其余人走吧。”
    此言一出,那些本就各怀鬼胎的江湖群邪哪里还敢留下凑热闹?连蒙古王子都被一掌秒了,他们若再迟疑,只怕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家忌日!於是瞬间作鸟兽散,生怕郭靖一言不合大开杀戒,不过眨眼功夫,林外便只剩下了一眾西域番僧。
    达尔巴被几名番僧搀扶著爬起,擦去嘴角血渍,死死盯著郭靖质问道:“你堂堂中原大侠,既已与我师弟定下十年之约,为何毁约偷袭?!难道你们中原都是这等言而无信之人?!”
    “言而无信?”
    郭靖负手而立,声震林野。
    “霍都心思歹毒,妄图用一句江湖规矩,便绑住我郭靖的手脚,好让他肆无忌惮地去欺凌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郭靖一生行事,但求无愧於天地良心!若为了保全自己『言而有信』的虚名,便眼睁睁看著无辜之人受辱,那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付他这般钻营算计、为非作歹的奸恶之徒,郭某寧可背负毁约的骂名,也必杀之!”
    “好!骂得好!杀得好!”
    话音刚落,丘处机自石壁后大步迈出,满面红光,声如洪钟。
    “靖儿这番话,当真是深得我心!”
    丘处机性如烈火,一生嫉恶如仇,最恨的便是这些阴险狡诈之徒。
    他走到郭靖身旁,长剑一指达尔巴,厉声喝道:“我全真教修的是道,讲的是信义,但绝不迂腐!你那师弟满肚子阴谋诡计,想用一句空口白话,便將我们誆在原地,自己却跑来这古墓前行那强盗禽兽之举!我们若是为了顾全所谓的『江湖规矩』而袖手旁观,那才是真正的助紂为虐!”
    “靖儿今日杀他,乃是除恶务尽、行侠仗义!这等大智大勇,才是我中原武林该有的风骨!”
    达尔巴本就生性愚直,不善言辞。此刻听得郭靖与丘处机这番大义凛然的痛斥,將他师弟的算计剥得体无完肤,张了张嘴,竟是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虽悲痛师弟之死,却也隱隱觉得对方说得在理,师弟刚才確实是想借著约定的空子,跑来欺负人家姑娘。於是心中已萌生退意,决定回去找师尊定夺。
    丘处机见他哑口无言,冷哼一声道:“此地是全真教祖师重阳真人旧居,尔等若再不滚,便统统留在这里陪葬吧!”
    达尔巴长嘆一声,知道大势已去,默默弯下腰扛起霍都尸体,带著一眾番僧头也不回地离去。
    郭靖二人在林外佇立良久,古墓中却再无半点琴音传出,小龙女也始终未曾现身。
    二人深知古墓派的规矩,丘处机更是不便逾越先师遗训,自然不会贸然入內,当下便转身折回重阳宫。
    途中,郭靖將手中那根夺自达尔巴的降魔杵交予了丘处机。
    今日重阳宫遭逢火劫,毁去不少殿宇,正是大兴土木、急需银钱之际。这金杵乃是实打实的赤金铸造,重逾百斤,若是融了,也可稍解全真教的燃眉之急。
    丘处机知他一片诚意,也不矫情推辞,郑重道谢收下。
    当夜,郭靖便在重阳宫中歇下。
    次日清晨,他向马鈺、丘处机、王处一等人辞行。眾道人感他保全教派之大恩,一直將他送出终南山脚,方才依依惜別。
    只是没人知道,在脱离了所有人视线后,郭靖竟又回了“普光寺”,一直等到入夜,竟又出了寺门,直奔终南山!
    他心知重阳宫经此一役,必是如临大敌,前山正道上布满了明哨暗卡。
    若原路返回,势必会惊动全真弟子,於是索性没入密林,悄无声息绕到了终南山后山的一处绝壁之下。
    抬头望去,这面崖壁犹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其上生满青苔,莫说是人,便是猿猴也极难攀附。
    正因如此险恶,全真教也不会浪费人手在此处设防。
    可这样的绝壁挡不住绝顶高手,更挡不住郭靖!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九阴九阳真气流转,脚下步法,竟与当年马鈺道长在大漠传授给他的全真派《金雁功》颇有几分相似!
    当初在大漠时,前身为了跟马鈺学內功,每天晚上都要爬上悬崖,也正是因此,一身轻功早早便已炉火纯青。
    后来更是与《九阴真经》中的轻功结合,练出了一手“上天梯”的绝技,如今却刚好用在终南山里,所谓因果无常,便是如此。
    只见郭靖身形拔地而起,宛如苍鹰,足尖在陡峭光滑的青苔岩壁上只轻轻一点,身子便不借外力地凭空拔高丈许。
    如此凌空踏步,起落数次,竟如履平地般扶摇直上。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翻过了这道天险。
    待他趁著夜色再次潜入后山,直奔活死人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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