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副队长和王老头,刘建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捡到的榛子,丟在了老鼠洞附近。
鼠哥,別说兄弟不仗义。
做完这些,他和李桂香一起將刘德山搀进屋。
“三哥你回来啦!”
见刘建东回来,刘婷婷兴奋地扑了过来。
刘建东伸手在小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小脸瘦得没一点多余肉,看著就让人心疼。
“三哥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兔肉。”
“呀!三哥最好啦!咱家终於有肉吃啦!”
刘婷婷开心了一会儿,然后便看见刘德山拄著木棍,腿上都是血。
“呜呜,三哥,爸这是怎么了?”刘婷婷情绪瞬间低落,眼泪在眼眶打转。
“爸不小心划伤了腿,没啥大事,乖,你先回去睡觉。”刘建东在小妹的小脑袋上搓了搓,擦掉眼角的眼泪,小声安慰道。
“哦,三哥你不能骗我哦,不然……”刘婷婷说著,稚嫩的小手揉了揉已经哭红的眼睛。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不和三哥好了,哼!”刘婷婷说完爬到炕上,钻进被窝,露出小脑袋一直盯著这边。
“老二,暖瓶里有热水,帮妈拿过来。”
李桂香把刘德山扶到凳子上坐好,小心翼翼褪下他的棉裤,只见腿上磕破了一大块,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
“嘶,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这一大家子怎么办?”李桂香虽然嘴里一直不停数落著,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担心。
“多亏了这个混小子,不然还真说不好……就是可惜了咱家的驴了,掉下去了。”
腿上的伤口不疼,但是他的心里很疼,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如杀了吃肉了。
那头驴他平时宝贝的不得了,一身的肥膘。
“人没事就是老天保佑了,驴死了就死了吧。”
“可不是老天保佑,是我保佑。”刘建东开著玩笑,试图缓和有些悲伤的氛围。
“媳妇儿,那根棍子呢?”刘德山问道。
刘建东四下找了一圈,从脚下捡起木棍递给刘德山:“爸,你要木棍干啥,有我和妈在呢摔不到你。”
“老子他妈打死你!”
刘德山抬手要打,还好刘建伟这时抱著水壶过来,救了刘建东一命。
“妈,热水来了。”
李桂香將热水倒在脸盆里,又从盆架上拿起毛巾放进热水里过了几遍水,然后拧乾,给刘德山的腿简单处理了一下。
“老儿子,明天辛苦一趟,帮你爸去趟大队卫生院买卷纱布。”
“好。”
这时,老大刘建军也从外面回来了,脱下鞋在门框上磕了磕,鞋底子带进来的雪簌簌落了一地。
“爸,老黄牛还给李叔了。妈,马三娘没在家,听说三天前就去了隔壁村走亲戚去了。”刘建军见家人都在,然后关上门,使劲的地拽了拽,这才拿起窗台上那把三环锁,“咔嗒”一声扣在门鼻上。
刘建军也跟著忙活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几人都有些扛不住了。好在刘德山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好。
家里只有一铺大炕,跟大通铺似的,简单收拾了下后,都躺炕上睡觉了
一夜无话,天渐渐亮了。
刘建东早早就醒了,没办法,实在是担心自家老头子。
人还真不得不服老。上辈子年纪大了之后才觉著,隨便一个小风寒、小磕碰,都能折腾得人半宿睡不著,身子骨远不如年轻时扛造。
坐起身,烤兔肉的香味直扑鼻子。
李桂香正在把昨晚的事讲给刘建军听。
正扒著早饭的刘建军,抬眼看向刘建东,眼神里没了往日那股子嫌恶劲儿。
如果真的衝撞到了啥,对比之前的混帐劲儿,他倒不希望马三娘来给瞧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
“大哥,醒得够早的。”
刘建东在炕桌旁坐下,抓起一个玉米面大饼子塞进嘴里,朝刘建军打了个招呼。
刘建军明显愣了愣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大哥是在叫自己。
妈说的没错,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弟弟,真的变了。
“嗯。家里的粮食剩的不多了,爸又受了伤,辛苦你多照看点。”
“大哥,你要干啥去?粮食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刘建东嘴里嚼著大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听妈说了,你小子也学会打猎了,但是山上风雪大,你经验不多,还是我去吧。”
“干啥?大哥你还要上山?”刘建东赶快把嘴里的大饼子嚼碎咽下去。
“昨天忘记说了,山上有大虫,估摸著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最近还是不要上山了。”
看著刘建东担心的模样,刘建军心中一暖。
老三这些年被爷爷奶奶宠坏了,好像谁都欠了他似的,兄弟间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气地说过话了。
“嗯。”
“你是大哥,爸病倒了,这一大家子还要你照顾。”
刘建东端起还冒著热气的粗瓷碗,吹了吹,吸溜一口热水。
“找吃的就交给我,你去卫生院帮爸买卷纱布。”
说著,他从口袋里拿出三张毛票,放在炕桌上。
“昨天还捡了点榛子回来,大哥你给大家分一分。”
说著,他从棉袄鼓鼓囊囊的口袋里一把一把地掏出榛子,足足三大把,堆在炕桌上。
他回头瞅了眼四仰八叉还在睡觉的刘婷婷,笑道:“多给小妹这个小贪吃鬼留点。”
刘建东夹了一筷子兔肉,嗯,肉质很紧很柴,没有猪肉那么软嫩,还有股土腥味。
吃完后用手在嘴上抹了一把,然后又夹了一筷子,放在老鼠洞的洞口,蹲下去在墙边敲了敲。
昨晚的榛子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被鼠哥吃光了。
“鼠哥,我又来给你送吃的了。”
【窝草!天降美食!】
灰毛老鼠在老鼠洞口探头探脑的嗅了嗅,然后快速衝出来捡起兔肉又快速缩回老鼠洞。
“鼠哥,多谢你的两粒玉米了。”刘建东对老鼠笑著感谢道。
【小事一桩,別和鼠爷客气。】
见刘建东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灰毛老鼠这才回应道。
不过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听懂自己的意思,还能跟自己说话。
可它脑仁本就不大,琢磨了两下便再也想不下去,索性甩甩头丟开了念头。
刘建东站起身,刚好对上刘建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刘建军:……
刘建军:看来等马三娘回来还是稍微给看一看吧……多少有点副作用。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