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拍卖师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格外精致的亮黄色刺绣旗袍,不仅仪態专业声音也非常清脆动听。
会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副蓝田玉鐲的照片。
这鐲子通体洁白油润,呈麻花状,令人惊嘆的是,它似乎是由三股麻花状的手鐲绞在一起的!
这三股手鐲互不相连,却又缠在一起完全无法分开。
稍加观察便知道,这是用一整块料子掏出来!!
“这鐲子要求料子无裂无綹,但凡稍有裂綹雕刻时都会断开,並且极为费工,艺术价值大於实际价值。”释厄开口说道。
朱雨桑也点点头:“三绞太细,稍微磕碰就容易断裂,已经不太具备实用性了,一般佩戴的绞丝鐲多是两股相绞。”
又看了一阵图片,释厄点评道:“现在这样的鐲子多是为了去掉玉中的瑕疵,价值一般,但是这是清代皇家之物,价格自然不一样了。”
赵烈拉长声音嗯了一声道:“这玩意那么细脆,除了皇家那些不做家务的妃子,正常人怕是没法戴。”
“一號藏品,起拍价五十万元!”
拍卖师清丽的声音响起。
“五十万!”
“五十五万!”
“五十八万!”
.......
“一百零一万!”
第一场拍卖气氛就很是热烈,因为这只鐲子起拍价定得很低,目的就是暖个场。
“这鐲子应该还有点空间,毕竟是皇家御用之物。”释厄点评道。
给老刘看了那么多年货,大致的估价能力释厄还是有的。
“一百四十六万一次!”
“一百四十六万两次!还有加价的朋友请抓住最后的机会!”
“一百四十六万三次!成交!恭喜8519號!!”
第一件藏品顺利成交,只是金额较小,只能说是开胃小菜。
按此安排第二件藏品应该要贵重不少。
“现在开拍的是我们今天的第二件藏品,朔元釉里红玉壶春瓶!起拍价六百万元!”
拍卖师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
果然!第二件藏品的起拍价比第一件就高出了一个数量级,春拍才算真正开始了!
“朔元釉里红!?这东西可贵了去了!”释厄盯著大屏幕说道。
难道今年富嘉春拍要逆天?一上来就是重器?
朔元釉里红是非常值钱的。
釉里红,这种稀少的瓷器號称瓷器收藏中真正的贵族,最大特点是烧制难度大,成品率极低。
何况朔元又堪称釉里红烧制的巔峰,两相叠加尤为价值连城。
“起拍价才六百万?!”当释厄看清屏幕上的起拍价时一度以为自己少看了一个零。
要知道朔元釉里红只要品相完美,器型无缺,动輒就是上亿的成交价格。
“六百万还少啊?这玩意为啥这么贵?”赵烈不以为然地撇嘴。
朱雨桑笑道:“釉里红瓷创烧於元代,但成品数量极少,可谓凤毛麟角。”
看见赵烈还眼带疑问,朱雨桑继续解释。
“釉里红的红来自铜,因为铜离子对温度极敏感,窑炉中火候不到,呈现黑红色或灰红色;火候稍过铜离子便挥发,从釉层中逸出,呈现特有的飞红现象或乾脆褪色,纹饰残缺,也就是散晕。”
释厄点头道:“果然!这玉壶春瓶有一块散晕!”
眾人按著释厄指的照片看去,在洁白的瓶身上如漫天红霞的图案中夹杂了一大片黑褐色,这只玉壶春瓶品相併不完美。
“九百万!”
“九百二十万!”
“一千万!!”
没几分钟叫价都来到了一千万!那些坐在电话席位上的富豪代理人终於开始出手了!
顶级富豪一般都是通过电话拍卖,几乎不到现场,一来为了保护隱私,二来为了避免王见王的尷尬局面。
所以释厄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那围著帘布的包厢,很明显有大人物亲至了。
“一千三百万!”
“一千四百万了!还有加价的吗?”
……
“一千八百二十万一次!”
“一千八百二十万两次!”
“一千八百二十万三次!成交!恭喜1566號!!”
即便是残缺的釉里红那也是瓷中贵族,这个接近两千万的成交价是一个很合理甚至略微划算的价格。
释厄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富嘉春拍的成交价都偏低,如此看来盯上蟠螭铜灯的人只怕不少。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明代镶宝石金凤簪。
这支金簪做工极为精巧,凤凰展翅欲飞,在凤尾和翅膀上镶嵌了不少蓝红宝石,看起来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最终这支金簪以八百八十万的价格落槌。
这个价格也堪称很不理想,拍卖师今日都有些疑惑,不知为何拍卖的气氛似乎在一路走低。
拍卖就是如此,气氛极为重要,成交价也很是縹緲,有时候也是看运气吃饭。
局中只有释厄这样等著四號藏品的人才知道这是爆发前的死寂,谁也不愿意多浪费一分財力在不想乾的东西上。
一两千万的东西,那些包厢背后的大佬可能眼皮都还没抬一下。
当四號藏品上场的时候,这位美女拍卖师心中暗嘆,只怕成交价要进一步拉低了。
这是一座品相一般的汉代蟠螭铜灯,磨损实在有些严重,再加上铜灯並不是受眾广泛的热门藏品,拍卖师心中更是打鼓。
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越是如此越要继续调动氛围,否则这损失更是惨重。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四號藏品,西汉鏤空雕花蟠螭铜灯一座!”
拍卖师清丽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释厄心中不由得一震!
终於来了!
“这座蟠螭铜灯,年代久远,螭龙形態威武,鳞片精细,鏤空雕花的灯盘別具匠心,当灯光点亮的时候,会投射出令人惊嘆的光影效果!在天汉铜灯中极为罕见別具一格!”
拍卖师声情並茂地介绍著蟠螭铜灯,但是这个度又拿捏得很好,让人觉得诚意十足又不至於產生推销的感觉。
“四號藏品起拍价五百万元!!五百万有出价的吗?!”拍卖师的问价宣告著铜灯的拍卖正式开始!
整整半分钟,没有人出价。
拍卖师心中暗沉,这件东西起拍价確实是定得偏高了,主要是那鏤空灯盘有不少磨损,有些地方甚至有人为打磨的痕跡。
品相实在有些差了,这恐怕会成为富嘉春拍第一件流拍的藏品。
“2216號!出价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夹著一丝欣喜!
终於有人举牌了!!
释厄看了一眼,是一楼大厅的人举的牌。
这人不认识,但也很正常。
今日对铜灯虎视眈眈的人定然极多,谁也不知道现场代理属於哪一方。
“五百万第一次!还有人出价吗?!”
拍卖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交了。
“好的二楼这位女士出价了!五百一十万!”
释厄看了一眼,举牌的是萧月陌!!
“五百一十万第一次!”
“这位先生出价了!!五百五十万!”
释厄终於举牌了。
萧月陌转过头,瞪了释厄一眼,再次举牌!
身旁的萧凌薇没有看释厄,但是嘴角带笑。
“六百万了!!”
“七百万了!!”
拍卖师有些发晕,今天这些富豪怎么集体吃错了药?
释厄再次举牌。
“八百万了!这位先生出价八百万!”
“这位女士出价一千万!!一千万確定吗!!一千万確定!”
萧月陌直接將价格报到了一千万!应该是不想和释厄浪费时间了。
一千万的报价一出,大厅里就出现了一阵嗡嗡的谈论。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个铜灯正常的价值了。
拍卖师心中暗喜,明显遇见两家角力,这是拍卖行最喜欢的情况!
实在没想到这个铜灯竟然遇见了这等妙局。
二楼围著帘子的一个包厢里,一个鹰眉剑目鬚髮花白的老人缓缓点头:“嗯,看来这铜灯能卖个好价钱。”
旁边的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问:“这个宝贝就这样放出去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老人摇摇头沉声说:“当年贾士芳突然被杀长生金盘一下子丟了去向,现在是最好的寻回时机,这铜灯本身就是一个饵,並无益处,多卖些钱也是好的。”
年轻人点点头,却看了一眼老人的侧脸,默然想道,你还需要钱吗?
若是外人看见这老者只怕要惊掉下巴,这个人就是华国顶级的富豪洛山令!
在华国每年的富豪排行榜里,洛山令永远在最前面。
最恐怖的是富豪榜的第一位歷年都是城头变换大王旗,只有洛山令永远稳定在第二三位。
富豪圈甚至有一个说法叫流水的首富,铁打的洛山令。
他就像一枚定海神针一般插在了富豪榜上,可谓是华国最有钱的人之一。
支撑洛山令这样稳定排名的,是他那明面以下深不可测的实力。
萧月陌一千万的报价之后,整个拍卖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极不合理的报价,正常情况下就不会再有人加价了。
然而,另外一个信號就是,在场知道铜灯秘密的局內人都明白,铜灯已经不可能被捡漏了!
萧月陌的报价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两千万!!这位先生出价……”
“三千万!!这位……”
“四千万了!!”
拍卖师已经跟不上出价的速度了!铜灯的加价幅度直接被这些富豪衝到了一千万!
这是多么疯狂离谱的一件事!
此时就算傻子都知道,这件东西肯定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连拍卖行也明白,这是一件没被看透的神仙拍品,这就是一场神仙局。
不明真相的眾人都在纷纷猜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又错过了什么惊天新闻。
这场拍卖瞬间被推到了一个白热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