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確定不是开玩笑?”瞪大眼睛看著释厄好一阵,朱雨桑才开了口。
“释厄你,你逗我呢?!这么多年你不是好好的?”赵烈一脸难以置信。
顾雪如则不经意地抱起了双手,神色复杂地看著释厄。
她想起了身体状况日薄西山的顾雷声,自然格外理解这种感受。
释厄继续看著罗汉松微微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房间里格外安静,只剩下山水盆景里流水的声音,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阵,一个有著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朱雨桑打破了寂静。
释厄背对著三人沉默了很久,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双手轻轻抬起,缓缓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当释厄的后背完全露出来的时候,顾雪如不由自主地惊呼出来,隨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赵烈的眼睛也瞪得格外大,满脸见鬼的神情!
朱雨桑则是死死的盯著释厄的后背,双手握拳捏得死死的。
因为常年拉弓,释厄的后背肌肉算得上发达,皮肤也很光滑,但本应很健美的背上却布满了可怖的黑色纹理!
这黑纹起自腰间脊椎处,初始只有手指粗细,却弯曲扭动,呈条纹状,看起来就像一朵燃烧的黑色火焰!
越往上这黑纹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宽,一朵压著一朵,等到达双肩处的时候几乎和整个肩膀一样宽了!
看起来就像腰间的一朵黑色火苗扩散成了熊熊燃烧的一堆黑色烈焰!
黑纹满背,如怒涛,如怪蛇,如黑火在释厄整个后背上肆意燃烧!
更可怕的是,稍加观察就会发现这种黑纹和纹身还不一样。
它並不浮於表面,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黑色深浅不一,感觉一直深入肌理。
除了后背,释厄胳膊上也还有一些极细的黑线在皮下断断续续的延伸。
“这!你这……这是什么,什么东西啊?!”赵烈被震撼到有些结巴。
释厄转过身,慢慢披上衣服说道:“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也许是一种病,从我出生起就伴隨著我,已经二十几年了。”
赵烈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怀疑:“我,我们那时候也没看见你背,背上有这,这个啊!”
朱雨桑仿佛抓到了什么一样也大声说道:“是啊!上学那会儿,你身上没这些黑纹!我记得!我很確定!”
释厄苦笑道:“那时候只有很浅很短的几丝,这些年愈演愈烈,所以我才说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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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再次沉寂许久。
朱雨桑轻声问道:“还有其他症状吗?”
释厄点点头:“会痛,情况越严重痛得越厉害。”
“那你,你去医院看过吗?!”赵烈突然想起什么,“也许医院有办法呢!现在医术那么发达!”
释厄摇摇头:“去过,小时候还没那么严重,看了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没用。”
看著几人难以置信的眼神,释厄嘆了口气解释道:“关键是病因,仪器和医生都是什么也查不出来,显示体徵都是正常的,你让医生从何下手?”
朱雨桑轻声问道:“会很痛吗?”
释厄点点头:“严重的时候会。”
“所以,赵池印留给我爷爷那封信里所说,建书帝遗宝或可治百病,延年益寿,才是你打算继续去寻宝的动力是吗?”朱雨桑一下就想到了最关键的所在。
释厄看著朱雨桑睿智的眼神,笑著回答:“是的,我想不论如何也该去试试,万一就有用了呢。”
释厄眼神里的那丝无奈让朱雨桑感觉很心疼。
顾雪如別过脸去,莫名地有些想哭。
赵烈则咬牙不知道该说些啥。
好像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下子就到了生离死別的地步了?
他想不通。
“我陪你去寻宝!”朱雨桑不容置疑地说道!
释厄摇摇头:“你没有必要去冒险。”
赵烈上前抓住释厄的手说:“我也去!这事儿你不能拒绝!”
顾雪如轻声说:“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叫我。”
释厄刚想再劝,朱雨桑抬手制止了他,盯著释厄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释厄只得闭了嘴。
朱雨桑接著说道:“也许我爷爷留下这个盒子,把你牵扯进来正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是为了等你,当赵池印这封信打开的时候,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四人谁也没想到,赵池印这封信,確实只是一个开始,却是一个无比漫长而艰辛的开始。
既然一切有了决断,便再无纠结,四人著手准备下一步,破解埋藏在千年古镇里数百年的阵法。
释厄將自己眼睛所能看见的特殊事物给三人仔细的讲解了一遍。
才见证了释厄后背的三人总算心里有点预期了,所以没有被释厄可以看见宝源寺阵法的事给震惊到。
“那么关键是要拿到那块砖!?”赵烈开口道。
“是的!那块砖就是赵池印所说建书帝宝藏的钥匙!”释厄答道。
朱雨桑关切地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今天就去破阵啊!”
释厄摇摇头:“不行,我觉得我们得等等,现在牛黄叔背后的势力一定是虎视眈眈!最近去破阵,必然被发现。”
朱雨桑一下子想明白了:“所以你那天烧毁藏宝图还有一层用意,就是表明你不在乎也不知道这个宝藏的所在?”
释厄微笑道:“雨桑就是聪慧,当然对方肯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我们还得演一段时间的戏给对方看。”
赵烈嘆道:“这得演多久?!”
释厄看了一眼赵烈说道:“我觉得至少一个月,並且对方不见得会信,这只是我的一种期盼和一手閒棋罢了。”
顾雪如罕见地开口了:“你这...黑纹,能坚持到一个月吗?”
释厄笑道:“应该问题不大,我觉得至少可以坚持半年。”
朱雨桑悬著的心才稍微放了些下来。
可想到释厄还如此年轻就生死未卜,她依然深深地嘆了口气,真是世事茫茫不自料,从此江风难入眠。
接下来的一周,四人渐渐从黑纹带来的压力中调整过来,毕竟这事已经发生了,负面情绪於事无补。
同时,四人开始尝试表现得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首先是顾雪如和老顾搬回了幸福里,毕竟事了之后总要回自己家才符合逻辑。
接著赵烈和释厄也回了雨桑家的老屋,一来这才是正常行为,二来方便照应老顾。
朱雨桑则暂时留在了瞰园,偶尔来老屋一住。
一切都是为了让牛黄叔那边的人看起来像是回归了正常的模样。
中途赵烈也回家住了几天,释厄同样回了锦城几次。
但是正如释厄所说,牛黄叔那边並没有那么好糊弄,虽然对方一直没有动手,但是释厄每次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牛黄叔身后的组织极为耐得住性子,只怕跟踪个一年半载都坚持得下去。
大清早释厄刚起床,就在朱家老屋二楼的阳台上活动了几下筋骨。
江风清爽,江涛阵阵,看著对面山上的宝源寺,他心里实在有些按捺不住。
黑纹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每一秒都在浸蚀释厄的身体。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中药的味道,很是刺鼻浓烈。
赵烈正守著一个炭火炉子慢慢地熬著药。
“释厄!这火会不会小了点?!”
释厄回看了一眼炉中小火:“不会,刚刚好!”
这是给释厄治病的药,方子是爷爷释光中留下来的。
听父亲说,以前每隔一段时间爷爷都会来信调整方子的配方,每次调整后效果都会好上几丝。
方子释厄看过,繁复冗长,极为晦涩难懂,里面的不少药材,又偏门又罕见,凑齐都极为艰难,药性也多衝突,可以说这是释厄此生所见最难的一张药方。
也不知道爷爷释光中是怎么试出这些效果的,然而在很多年前,爷爷的信便再也没来过了。
父亲又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这方子上,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若不是这张祖传方子,释厄只怕是熬不到这么大。
可惜啊,方子的作用日渐放缓,黑纹却越演越烈。
只怕还得试一试建书帝的遗宝。
释厄的目光又望向了对面山巔上的大殿和佛塔,心思却落在了那大殿和佛塔间看不见的小院里。
坐落在整座古镇之巔的宝源寺依然是飞檐临江,殿阁耸立,自成气势。
特別是那最高的佛塔,通体洁白,塔顶金瓦层叠,尤其是那个巨大的金色宝葫芦耀眼无比!
然而在释厄眼中,还有另一种壮观。
禁制大阵滔天的能量,像一张大网般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佛塔顶端的宝葫芦上!將整座宝源寺护得严严实实!
这又阻止了释厄一探建书帝宝藏的心思。
“还是得想法破阵啊!”
释厄幽幽地想。
凡人无法看见的禁制能量,从侧面印证了赵池印线索的真实性。
那四道能量,正是以佛塔为阵眼,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匯聚而来!
赵池印那张兽首宝图,释厄这几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就算带不带图都无所谓了。
但是牛黄叔那群人,又让释厄极为头疼,他知道,但凡自己开始动手,对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牛黄叔只怕对自己已经恨之入骨,现在能忍住不找自己麻烦,纯属为了钓鱼,再次相遇会下什么死手还真不好说。
一念及此,释厄又顿觉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