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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风急,山路难行,再加上强敌环伺,这一路下山走得格外漫长而艰难。
    从清晨忙碌到晚上,四人本就又累又疲,可依然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就算是朱雨桑也咬著牙坚持快步下山。
    路过小庙处时,庙中灯火未明,想来牛黄叔所说日日没断过守庙香火也是谎话。
    释厄一念及此,心中更是感慨,这人得多么可怕才会埋藏在此处如此之深?
    “牛黄叔,你是什么时候潜伏在这庙里的?”释厄忍不住开口问道。
    牛黄叔嘆了口气:“其实也没多久,也就几个月。”
    释厄心中稍微一算,差不多就是木盒子在石器口曝光的时间。
    想来从木盒被看见那一刻起,布局便已经开始了,一张罗网就已经开始在暗中编织。
    果然一切都不是巧合。
    “你们既然连这座小庙都知道,为何找不到防空洞的入口?”释厄继续问道。
    牛黄叔思忖了片刻,直到赵烈铁钳般的大手发力痛得他大声说道:“轻点,轻点!我们也就知道一个很模糊的位置,应该就是小庙以上的山上,其他都不知道了!”
    这和释厄分析的一样,九號库的保密等级就算在青天党內部都是极高的,內部许多人应该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
    牛黄叔代表的这群人,能知道个大概位置已经很了不起了。
    走到回车场的时候,释厄才发现牛黄叔这个组织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庞大!
    一共五台越野车半月形停在这一块空地上,將整个青天党老营房所在的坝子堵得死死的。
    周围各个制高点都布了人,被围在场子中间的正是朱忆安请来的几名保鏢。
    所有的保鏢都被控制了,被塞住嘴捆在一起。
    因为这帮人有枪,这是保鏢团队实在没法对抗的事。
    看见牛黄叔被赵烈押著,两个持枪的人立即將枪举起对准了释厄几人。
    牛黄叔见状立即大喊:“別开枪別开枪!谁都不许开枪!都把枪给我放下!!”
    这帮手下倒是非常听话,令行禁止,立即就把枪放下了。
    这让释厄更是心生忌惮,小心提防,让赵烈將收缴的枪抵在了牛黄叔的后心上。
    “小顾,你去割了绳子將咱们的保鏢都放了。”释厄对顾雪如说道。
    顾雪如虽然见此阵仗还是很害怕,但毕竟是长年练过搏击的人,心態还算坚定,拿著开刃的兵工铲就往被捆成一堆的保鏢走去。
    刚来到那堆保鏢前,牛黄叔的一个手下將枪一横,拦住了顾雪如的去路。
    牛黄叔挥挥手,那人便让开了。
    顾雪如三两下就砍断绳子,將几个保鏢救下。
    “你们几个,去开车,將车头全部调顺!”释厄有条不紊的给保鏢发令。
    几个保鏢立即去了。
    三台来时的商务车全部完成了调头,都启动怠速,隨时一脚油就可以飞奔下山。
    牛黄叔扭头看著释厄说道:“释小哥,现在可以把图给我了吧?”
    释厄摇摇头:“你再等等。”
    接著释厄对最前面一台商务车的保鏢说道:“你带两个人现在马上下山,下山路上但凡有一点不对,立即电话告诉我!”
    释厄这是怕下山路上还有牛黄叔的埋伏。
    牛黄叔看在眼里也是心生佩服,这个释厄临危不乱不说,心思也是细到了极致。
    就这样死一般寂静地僵持了二十多分钟,第一台商务车的保鏢回话,已经安全抵达了山下的主干道。
    这是开得飞快啊,释厄暗笑。
    牛黄叔扭头瞄了一眼那张裹在油桶上的兽首宝图,脸上堆笑道:“怎么样,释小哥,这图,可以给我了吧?”
    释厄笑道:“现在给你,你马上就可以打死我。”
    牛黄叔眼睛一转:“释小哥给个痛快话,怎么样才行?”
    “你们有枪,所以让交接这事变得很麻烦。”释厄说道。
    牛黄叔点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明白,两人都很聪明,说话自然省了很多力气。
    问题就是释厄只要交出图,牛黄叔这边便再无顾忌,就算跑出去很远都可能被打死。
    但是牛黄叔这边当然也不可能把枪给释厄,更不可能让释厄押著牛黄叔一个人下山,因为那时候释厄可以马上翻脸不给图甚至打死牛黄叔。
    一切的交接都只能在回车场就全部完成。
    “我倒是有个办法。”释厄说道。
    “愿闻其详。”牛黄叔回答。
    释厄看了一眼回车场周围,然后对牛黄叔说:“那路边有棵树离我们的车有五十米,我把图放在那树下,你们其他人退后一百米,然后我放你下车,我们开车走。”
    牛黄叔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放图!然后陪你回车上,这时你下山我拿图,好聚好散!”
    牛黄叔这是怕藏宝图被调包。
    两人均是一步一算。
    释厄点点头:“可!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先做!”
    牛黄叔愣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释厄笑道:“你们这五台车,我要破坏掉,不然你们万一反悔,一路追过来灭口,我可没办法。”
    牛黄叔嘆道:“你可真是算无遗策,我当真怀疑你是不是当年国统局的人。”
    “过奖了,被你这老牛黄算死的人是我!我现在还在你做的局子里!”释厄冷笑道。
    牛黄叔点点头:“去吧,你想怎么弄都行。”
    在藏宝图面前,释厄只要愿意把五台车全烧了牛黄叔也不会眨下眼。
    接著,释厄从赵烈手上拿过牛黄叔的枪,快步走到五台越野车前,分別对著五台车前轮里来了一枪。
    牛黄叔並没有听见爆胎的声音,仔细看了一阵才发现车子下面开始流油出来,原来释厄是將五台车的剎车油管打断了。
    这可比爆胎狠得多。
    这小傢伙是狐狸精投胎的吧?牛黄叔一脸古怪地看著走回来的释厄想著。
    “我实在拿不准你们有没有备胎或者是不是防爆胎。”释厄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著牛黄叔笑了笑。
    牛黄叔脸上却有些抽抽,心里第一次將释厄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很靠前。
    以后遇见这个小狐狸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牛黄叔暗自提醒自己。
    “现在我们有车,你们有枪,这就很公平了,我们能跑,也不敢掉头来找你们。”释厄笑道。
    牛黄叔嘆道:“现在可以一起去放图了吧?!”
    释厄点点头,將那张已经浸润了许多油渍的藏宝图打开给牛黄叔看了一眼。
    牛黄叔的眼睛立即亮起,满目都是贪婪和渴望。
    可惜释厄只让他看了一秒,马上又折起来,拿出一根皮筋一圈又一圈的捆在这铁皮桶上。
    这动作看得牛黄叔一阵心疼,仿佛捆在铁皮桶上的是他的心肝。
    橡皮筋每勒一下图纸,牛黄叔的心都跟著紧一下。
    “等会拆图的时候慢慢拆,不要急,小心点,你时间足够的!”释厄叮嘱道。
    牛黄叔心里真想一巴掌扇死眼前这个狗东西,脸上却还得挤出笑道:“当然当然,多谢提醒。”
    捆好图纸之后,释厄背对牛黄叔给赵烈打了个眼神,这才提著铁皮桶和牛黄叔一起朝树下走去。
    牛黄叔的双眼瞪得跟牛一样大,一秒都不敢离开铁皮桶,生怕藏宝图被释厄给调了包。
    到了树下放好了铁皮桶,牛黄叔又再三確定了一遍,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著释厄朝商务车走去。
    来到车门前,牛黄叔努力挤出一个诚挚的微笑:“你们一路平安,我就不用跟上去了吧?”
    释厄运起目力看了一眼周围,牛黄叔的人確实都退到了一百多米外,释厄这才点点头:“好的,牛黄叔,咱们就此別过,以后各自安好別再见了!”
    牛黄叔连忙道:“等等,那枪,得还我吧?”
    牛黄叔担心有两点,一是释厄等会给藏宝图一枪,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二是释厄临头反悔再给自己一枪那岂不是死得很冤?
    別看这小狐狸脸上笑嘻嘻,心里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记恨被人耍,要说释厄不恨自己,牛黄叔第一个不信。
    释厄笑著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这些守法公民,確实不该有这玩意。”
    说完释厄將剩下的子弹退掉,然后拿起车上的擦车毛巾仔仔细细地將指纹擦乾净,这才把空枪还到了牛黄叔手里。
    牛黄叔接过擦得发亮的空枪,又是感慨著骂了一句小狐狸。
    “那,我们就走咯?”释厄问道。
    牛黄叔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树下的铁皮桶上,连忙笑道:“慢走不送!慢走不送!”
    释厄翻身上车,砰的一关车门喊了一声:“走!”
    开车的保鏢立即將油门踩到底,朝山下衝去!
    牛黄叔则飞一般向那树下的铁皮桶跑去!
    牛黄叔朝著铁皮桶飞奔的路上,比当年自己结婚跑向新娘时还要激动。
    那树下仿佛站著他的第二春。
    他要亲手去解开绑在珍贵藏宝图上的罪恶的橡皮筋。
    甚至比当初洞房时解开新娘的婚纱还要渴望。
    “赵烈,你喷了医用酒精在纸上吧?”释厄问道。
    赵烈点点头:“那是当然,柴油又点不燃,亏得你骗他们是燃烧弹材料。”
    释厄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弯弓搭箭。
    箭头上紧紧裹著一根被医用酒精泡透的布条,赵烈拿出打火机,咧著嘴笑得格外开心。
    赵烈点燃布条,当商务车刚到弯角的时候,释厄喊道:“停车!!”
    商务车一个急剎踩停!
    停稳的瞬间,释厄探出车窗,拉弓如满月,弦惊如霹雳!
    一支火箭拖著耀目的火光,流星般向树下的铁皮桶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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