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他曾经害怕沈聿为一样。
谢燃从前只是知道沈聿为是被他外公带大的,知道他外公严厉,但他没有想到沈老爷子在整个家里的话语权如此大。
如果只是这一世温柔好说话的沈聿为,如果只有他害怕老爷子,谢燃也不会有很大的惊讶。
毕竟自己现在也可以对他作威作福。
可沈聿为不仅仅是这一世好说话的沈聿为,他还是上辈子那个严肃严厉到让自己崩溃的沈聿为。
谢燃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跟不舒服,心里闷闷的沉沉的。
就像是一个学生时代经常被欺负的没钱没势的孩子,他对那个欺负自己的人深恶痛绝满心恨意,可是有一天却发现,那个人也在被欺负。
霸凌別人的人,曾经也是被霸凌的对象。
看到沈聿为害怕老爷子,谢燃应该开心,应该开怀大笑。
这个总是被自己拿来比较却总是处处压自己一头的男人,原来他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厉害伟大。
他跟自己一样,是个犯了错也会被关在屋子里罚站,害怕到不敢出来的胆小鬼。
谢燃觉得,他应该感到高兴。
他本该得意。
但为什么……他会觉得难过?
觉得生气?
觉得……
心疼。
深秋的京城少有绿意,天气转凉。
孙导这几年发展很不错,已经能够全款在北京买下房子了。谢燃这段时间住在他家,很多活动跟剧都被推了,原定的演唱会推迟到了来年。
他像当年沈聿为出国时一样,开始把自己关起来写歌。
上辈子到死都是一个人的他,现在居然开始不適应孤单一人,会害怕孤单。
孙导的孩子还不到一岁,正是闹腾的时候。
祝明在a市,加上他实习的工作越来越忙,已经没办法帮孙导带孩子,孩子妈妈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工作很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这段时间都是月嫂跟孙导自己在带。
谢燃关起门在房间里写歌,听著外面小孩子偶尔的哭声,也不觉得烦躁。
反而有种拥抱鸡零狗碎的生活的充实感。
没有灵感写不出东西的时候,谢燃会走出房间,去帮著孙导一起鬨哄孩子。
他不知道怎么哄,月嫂就会耐心地教他,手把手告诉他怎么抱孩子,怎么给孩子拍嗝……
从前以为很难的事情,上手后才发现。
原来这么简单。
有时候月嫂忙其他事情去了,谢燃会抱著孩子去楼下散步,跟其他带孩子的妈妈还有奶奶辈聊聊天,基本是她们问她们说,谢燃更擅长点头。
偶尔解释几句自己刚成年,这是他朋友的孩子……
孙导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催他快点回去,不要抱著孩子下楼。
谢燃以为他担心自己带不好,皱眉:“阿姨说可以带出来,而且我带著推车下来的,累了我会放下,不会把他摔著的。”
孙导应该是在影视城,他用力闭眼:“祖宗,你之前的緋闻还没闹明白没解释呢,现在你突然抱著一个几个月的孩子出现在狗仔的镜头里,你是真不怕营销號造你谣啊!別到时候再出来一个未婚生子的谣言,你还混不混了?”
谢燃老老实实抱著孩子上楼了。
日子过得平淡,网络上的爭论声討依旧铺天盖地,谢燃却很少再去在意。
每天就是写写歌,跟经纪人沟通新歌发行的事情,以及帮孙导带孩子。
这似乎是他一直嚮往的生活,平淡充实,无波无澜。
但还是会经常想起沈聿为。
无时无刻不在想。
他以为在认识到上辈子的沈聿为跟这辈子的沈聿为完完全全是一个人后,他会对这个人永远害怕畏惧厌恶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以为今后每一天,都会像刚得知真相时那样崩溃绝望痛苦。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远离对方,远离痛苦。
可是,他好像低估了人体在身体上与心理上的自我修復能力。
也过分放大了伤害的威力。
像一个脓疮,从前不敢示於人前,不停捂著藏著拿药盖住拿纱布层层缠绕想要不被人瞧见。
直到被人拿刀连皮带肉剜下。
当时痛彻心扉恨不得当场死去,可隨著时间过去,伤口一点点癒合结痂。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道不大不小的疤。
沈聿为就是他心口结了痂的疤。
沈聿为也是那个拿著刀替他剜下疮的人。
沈聿为还是那个拿著药小心翼翼给他上药包扎的人。
“我要回a市去。”
听见这句话,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半天都没有说话。
谢燃也不想听他说的话,继续通知他:“我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大概要一两个月才回来,新歌发行的事情再等等。”
经纪人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绝望地看著电话被掛断了。
上天能不能赐他一个事业脑的艺人?
这种恋爱脑的艺人真不想带了。
谢燃收拾东西回京城,路上给沈寻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家里那个老封建回去没有,如果没有他打算把沈聿为喊出来聊聊。
沈寻沉默了半天,震惊道:“你今天回来吗?”
谢燃莫名其妙:“嗯,怎么了,我不能今天回来?”
“也不是不能,就是不太凑小……大哥他今天跟人相亲。”
谢燃拉著行李箱匆匆往机场赶的脚步,停住了。
沈寻还在犹豫怎么说:“就是,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外公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要让大哥早点结婚生孩子,我是打算跟爸妈说你们的事情,但是我又怕你回来打死我。”
谢燃打断他:“沈聿为在哪儿相亲?”
沈寻立即道:“家里,就在家里。”
————
ps:
来了,燃燃带著他的暴脾气掀桌来了!老登,你看好了,江山要易主了!
沈聿为的相亲方式,一坐下,开口:你好,我是gay。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