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15岁跟14岁差別並不大,不过相差一岁,再者谢燃还是沈聿为一路带过来的孩子。
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结果实在是没有想到,沈聿为带出来的竟会是个混世魔王。
“你到底要吃什么?”
杨涛拿著锅铲从厨房出来,面色阴沉,连当初追他夫人都没费过这么大劲儿,南方北方各大菜系炒了个遍,结果人家说:“我要吃外卖。”
杨涛差点没忍住把锅盖他头上。
好在是师母拦住了,不停劝他冷静,说谢燃只是个孩子,刚离开熟悉的人,难免觉得不开心。
又悄悄说了句:“他从小没了父母,好不容易有了家人,黏聿为是很正常的事,偏你要闹,不让两个孩子见面,人家多可怜?”
可杨涛更加委屈,扭头问她:“那我就不可怜了?夫人你这十年见我为別人拿过锅铲没,我对他还不够好?我这么多年就给你炒过菜,他还不知足?”
谢燃正在外面餐厅吃刚点的蛋炒饭,听见了也装聋作哑,更是半点不看桌上那是十来盘菜。
吃饭也就这样了,谢燃闹著吃什么,杨涛都给他做出来,完了他再拿手机点外卖,给杨涛气的作势要打他,师母再上前去拦。
一天三顿饭,这样的画面每天都要上演三回。
晚上睡觉更是要命,房子不大,杨涛专门给他收拾了间最大的出来,里面还给留了书桌电脑。
半夜他担心谢燃睡不好,悄悄推门去看,结果看见谢燃戴著耳机在电脑前熬夜打游戏。
不仅打游戏,还开著麦:“別狗叫了,叫声爹,叫的好听我给你也开个掛。”
杨涛脸黑得像锅底。
白天他起的早,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还给谢燃带一份特色早点小吃,拎著慢悠悠走回来。
听见他夫人跟他说,谢燃还没起来,他想著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睡久点儿就睡久点儿。
然后谢燃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饭菜都热了三轮了。
一抬头,看见谢燃顶著黑眼圈,嘴里叼著牙刷跟梦游似的走下楼。
新买的睡衣反著穿,袜子就穿了一只,头髮跟鸡窝似的乱得不成样子。
杨涛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他气得直接去阳台上跟猫下棋去了,还是他夫人心软,担心谢燃大冬天给冻坏了,上去给他新找了袜子。
又找出来一身厚实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杨涛在谢燃这里受了窝囊气,又不好发作,他总觉得对著一个14岁的孩子发脾气,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家长该有的作风。
於是,去实验室的时候就骂沈聿为。
同组其他学生听见沈聿为挨骂,都是一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架势,心说导师疯了吗?
他不是向来最喜欢沈师兄的吗?
这样长久的磨合始终未见成效,这天谢燃瘫在客厅看《猫和老鼠》,忽然叫住准备去上课的杨涛:“老师。”
杨涛回头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被折磨出阴影的警惕。
谢燃说:“我想买点儿东西。”
杨涛直接把自己手机给他了,很少网上购物的一个人,硬是下了几个购物软体,又告诉他手机支付密码。
他工资大头全在自己夫人那里,微信里那点钱全是他的私人小金库。
不过他除了下棋买书研究下花鸟,也没別的爱好了,孩子也没有。
如今给谢燃花,他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而有些开心,告诉他要买什么直接买。
结果上完课回来,家里什么也没多,没看见同城快递。
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来一看余额,一分钱都没少。
杨涛不禁皱眉,有些疑惑,觉得钱少不够吗?
晚上睡觉,他又向自己夫人申请了一笔资金,拿到后就去找谢燃。
谢燃今晚没打游戏,面无表情地瘫在床上,眼神麻木地看著天花板,听见开门声也不带动的。
杨涛把手机递给他,跟他说:“里面多了两万块,你要买什么就买。”
谢燃躺在床上,没有动,不接。
杨涛以为还不够,可他確实没养过孩子,更没养过这个年纪的孩子。
於是打电话问了朋友,朋友跟他分析说,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容易攀比的年纪,可能会喜欢买奢侈品什么的,杨涛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加上沈聿为那样有钱的家庭,他猜测谢燃大概也会有些富二代的小毛病。
便回房间,又向自己夫人申请了一笔资金。
“燃燃。”杨涛將手机放在床头柜,专门告诉他,“卡里有十万块,你要买什么,可以用。”
谢燃不动,翻了个身,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杨涛察觉到自己好像被不待见了。
沉默片刻,没拿手机,轻轻退了出去。
他一走,谢燃直接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深夜逃出校园,拿著偷来的二十块钱打了个的士,这就回別墅找沈聿为算帐去了。
按响门铃。
沈聿为从里面拉开房门,一低头,就看见个脸色阴沉得像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似的谢燃。
“你居然敢不要我。”谢燃恶狠狠地瞪著他。
“……你怎么出来的?”
说著要拉他进去,却被谢燃用力拍开手,又被使劲推了一把。
“十天,你把我丟那儿十天都没有来看我!!!”
其实第二天沈聿为就想去看他,结果被他导师一眼瞪了回去,还骂了两句:“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他没成年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见什么见,他离了你不能活吗?”
“我想过去看你。”沈聿为认真地向他解释,想伸手去抱他,又被重重推开,只得安分站著,“可是老师不让,他说在你成年之前,我都不能见你。”
谢燃简直难以置信,瞪大双眼:“我成年之前?都不能见你?”
沈聿为低头沉思,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他说你成年之前应该以学业为重。”
“我见你跟读书有什么衝突吗?”
“可能怕我影响你。”
“你为什么会影响我?”谢燃猛地想起什么,“因为你谈恋爱?你老师怕我跟你学,怕我早恋?”
“……差不多是这样意思吧。”沈聿为嘆了口气,觉得这是最接近真相的藉口了,但对於自己谈恋爱这件事,他依旧不想承认,“但我没有谈恋爱,这是一个误会。”
谢燃大老远跑过来不是跟他爭这个的,抬起头看他,盯著他的脸看了半晌,问道:“那你还打算要我吗?”
沈聿为浑身僵了僵,喉结上下一滚,说不清浑身血液是凝固了,还是沸腾了。
他觉得,谢燃真的该去好好学习下语文。
尤其该去学习下正確的用词用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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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谢燃:沈聿为的老师比沈聿为还能忍,我都这么作了,他居然还没把我赶出去,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