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睡小房间，另一个就睡客厅沙发，让她自己一个人睡臥室的大床。
“哥，我想跟你睡。”
晚上玲玲站在臥室门口，拽著谢燃的胳膊要拉他进去。
谢燃不肯，说她现在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要自己睡觉，他最多只能在床上陪她一会儿。
陪一会儿也是好的。
玲玲答应了，將他拉到臥室里。
谢燃手里拿著一本故事书，坐在床边给她讲睡前小故事。
玲玲就抱著他一只胳膊，紧紧靠著他，闭著眼睛听他用温柔平缓的语调，讲著那些她其实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內容。
“哥，我今天白天玩的很开心。”玲玲忽然开口，她往谢燃那边又靠了靠，跟他说，“虽然我们只去公园玩了一会儿，但我觉得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谢燃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玲玲拿脸蹭著他胳膊，又说：“我希望以后每天都这样，你去上学，我也去上学，然后我滑著我的小滑轮跟在你的自行车后面，我们一起回家。等周末的时候，你就带我去公园放风箏，去图书馆看书，去动物园玩。”
顿了下，又说：“我们下次叫上沈哥哥一起去。”
谢燃低头去看她，轻声问道：“你很喜欢沈哥哥吗？”
玲玲一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拼了命摇头，语气也从刚才的期待嚮往变的严肃起来，说：“没有，我不喜欢，我最喜欢哥了，我就想跟你在一块儿。”
“a市好玩吗？”
玲玲又是拼命摇头，“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我觉得这里更好玩。”
“沈寻对你怎么样？”
玲玲已经把头摇成拨浪鼓了，“不好，一般般，我觉得哥你对我最好了。”
谢燃並不相信她的话，一个孩子养得好不好，从她的穿著打扮说话性格方面都能看出来，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惯著玲玲，所以即便家里再穷，玲玲也是活泼开朗的，在学校被人欺负从来没有说忍气吞声的。
而现在的玲玲，比起以前更是自信阳光了许多。
她不再是小山村里会为了两瓶牛奶两根火腿肠就兴奋得满村子炫耀的那个小女孩儿了，看见差点撞到谢燃自行车还敢摇下车窗骂人的豪车车主，都能指著车標大声骂：“哥，我跟你说，那个车一点不贵！咱家都不稀得卖！”
沈家夫妇尤其沈聿为从来低调，高调的只有沈寻，喜欢玩各种豪车赛车跑车的也是沈寻。
能让玲玲指著一台保时捷说不贵，谢燃猜测，这两年玲玲应该没少被沈寻带著出去兜风。
在生活方面，她一定是过得很好的，沈家每一个人都爱她。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玲玲见他走神，忍不住抱著他胳膊摇，生怕他觉得自己过的好又走了，忙说，“哥我跟你说，我在a市上学上的一点也不开心，我同学懂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他们都嘲笑我。”
能进国际私立小学的孩子，父母不是精英就是富豪，可能傲慢，但素质不会差。
当面嘲笑的可能性不大。
谢燃合上故事书，將空调被往上拉拉，跟她说：“別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我问你这些是想知道沈聿为跟沈聿为的家人对你好不好，不好，你就留下来……”
玲玲忙道：“我留——”
谢燃没管她说什么，继续没说完的话：“好的话。”
顿了顿，儘量语气自然道：“我去问问沈聿为，他家还能不能再养一个我。”
玲玲差点就要从床上跳起来，被早有预料的谢燃按了回去。
他不顾玲玲满嘴的能能能，跟她想要衝出去找沈聿为的动作，拿被子给她又盖了回去，把小兔子放她枕头边，让她好好休息，说自己去问。
玲玲这才消停，又不放心地说：“哥你放心，沈哥哥他肯定愿意的，他说了，他特別特別喜欢你，比喜欢我多多了。”
谢燃关上门出去了。
沈聿为躺在沙发上，闭著双眼，已经睡著。
他把小房间留给了谢燃。
但今晚谢燃不太困，他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沙发旁看著沈聿为。
看著看著，觉得这样沈聿为不会醒来，於是又起身，去拿了扇子过来，准备效仿上次，一边给他扇风，一边捏他腰上的肉。
结果这次还没上手掐，沈聿为就睁开了眼睛，在並不明亮的屋子里，跟他对视著，双眸寧静温和，充满了对他使坏不成的包容。
“还没睡吗？”沈聿为问他。
“你不也没睡吗？”谢燃经过一天时间，已经对他昨晚坦白的那些话彻底脱敏了，反正都是男人，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尷尬的，他去拽沈聿为胳膊，“走，我们回床上去睡。”
“……”沈聿为觉得他昨晚的话都白说了。
见他没动，也不说话，皱著眉，用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自己，谢燃很快明白。
他也跟著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指责与埋怨：“我昨天睡房间去了，让你睡了沙发，你要解决也该解决完了吧？”
“……”
谢燃已经站了起来，继续拉他，“走，进去睡觉，我有话跟你说。”
听见有话说，沈聿为迟疑片刻，没再坚持。
从沙发上起来，被谢燃牵著手，一块儿进了小房间。
小房间的床没有臥室的床大，但勉强也能塞下两个人，加上谢燃清瘦，就那么薄薄的一片，实在占不了多大的空间。
沈聿为睡在外侧，谢燃睡在里侧。
两个人侧躺著，谢燃从身后抱著他，拿脸贴著他后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没合拢的小窗户外，传来的颯颯的风声。
还有树上稍显聒噪的蝉鸣。
“沈聿为，我问，你答。”
“……好。”
“你回a市后，有没有再去学校读书，有没有重新考上大学？”
“……”
“沈聿为，我不喜欢你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