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梔心紧了一下。
他被人打了?
江敛视线落在陆聿硕揽著她腰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浅色瞳孔中暗流涌动。
身后的黑猫尾巴僵硬竖起,尾巴全部炸开。
阮南梔知道,小猫很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
陆聿硕揽著她,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带著漫不经心的从容。
阮南梔余光落在他身后。
是一条白色的猫尾,猫尾高高翘起,尾尖轻轻晃动,像是在挑衅。
阮南梔缩缩身子。
这俩不会打起来吧?
“借过。”陆聿硕语调疏离客气。
江敛没有动。
他站在电梯口,瞳孔一动不动地盯著阮南梔。
阮南梔垂下眼,躲开他视线。
陆聿硕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揽著她肩从江敛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而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別走。”男人声音发涩。
空气一瞬间凝固。
阮南梔低头,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还带著淤青。
她应该安慰他一下。
可是……阮南梔偏头看向陆聿硕。
陆聿硕才是攻略对象。
下次吧。
她抽回了手。
陆聿硕没有说话,揽著她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透过缝隙,阮南梔看著江敛的背影。
原本因为竖起的尾巴缓缓垂了下去,垂到最低,尾尖向內蜷缩著,紧紧贴著地面,伤心的一动不动。
阮南梔咬了下唇。
电梯门合上。陆聿硕带著阮南梔进了六层的房间。
“认识?”陆聿硕忽然问
阮南梔点点头。
“他喜欢你。”陆聿硕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声音篤定。
“是呀。”阮南梔笑了一声,“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陆聿硕没说话,他走到阮南梔身边,抬起她下顎。
房间的灯光偏软,映在男人琥珀色的瞳孔里。
他眸中情绪浓了不少,托起她小脸,吻了下来。
“呃……“相比之前,陆聿硕的吻少了许多温柔,力道大了许多。
阮南梔睫毛微微颤动。
房间內气息曖昧,阮南梔脑海里却都是江敛的样子。
一身的伤,尾巴低低的垂著,像被遗弃的小猫。
“陆聿硕。”阮南梔忽然推开了他。
陆聿硕吻的兴致正高,他舔了舔下唇,挑了下眉。
“我有点事,要不我还是先回……”她话未说完,陆聿硕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聿硕起身,接过电话。
“爷爷。”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著老远,阮南梔听不清楚,却也能感到对面的人在发火。
“我知道了。”陆聿硕顿了一下,道,“马上回来。”
电话掛断。
“你要走吗?”阮南梔问。
陆聿硕隨手拿起外套:“嗯,家里有点事。”
“是因为温棠棠?”
陆聿硕动作滯了一下,默认了这个答案。
“陆聿硕,你要把我留在这里么。”阮南梔桃花眼氤上雾气。
陆聿硕转过身,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梔梔,家里有点事。”
阮南梔盯著他,半晌,笑了一下:“嗯,没关係。”
男人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等我。”
房间门打开,又“哐”一声关上。
陆聿硕一走,阮南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掏出手机,拨通江敛的电话。
手机里“嘟嘟嘟”的响了几声,没通。
阮南梔站起来拿上包,打开门冲了出去。
a大,单人公寓。
“你好,请问一下你有见到江敛么?”阮南梔问。
开门的是个格子衬衫的男人,他看了眼对门:
“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估计还没回来。”
“谢谢啊。”
公寓门关上,阮南梔嘆了口气。
她走出公寓楼,有些心不在焉。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喵~”一声细微的猫叫从后方传来。
阮南梔一怔,转身跑了过去。
a大后门,路灯昏黄,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墙角的阴影里,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半蹲著,头微微垂著,脚边蹲著只小黑猫,正在吃东西。
夜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露出他眉骨间的淤青。
“江敛。”阮南梔轻声叫他。
他没有抬头。
身后的猫尾垂在地上,尾尖蜷著,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阮南梔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的伤……”
“你来干什么?”江敛没有抬头,他声音很低,带著沙哑。
“找你呀。”
“找我干什么?”他偏过头看她,“你和他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他眼眸有些空洞:“你在游戏里和他做了情缘,现实中也要做他的女朋友,不是么?”
阮南梔咬了下唇。
空气中瀰漫著寂静。
“喵~”小黑叫了一声,跳在墙上,似乎是想把地方留给他们俩个。
“小黑。”阮南梔叫住它。
她从包里掏出根猫条。
“不许餵。”江敛声音很冷。
阮南梔一怔,继而撇了撇嘴。
“小黑又不是你的猫,我为什么不能餵?”
江敛盯著小猫:“你餵它,只是一时兴起,但小黑是会当真的。”
“它已经被拋弃过一次了,不能再被拋弃第二次。”
阮南梔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才不会拋弃小猫。”
“不会?”江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你在游戏里和他做情缘任务,和他亲,和他抱,和他——”他声音哽了一下,不愿意再说下去。
“陆聿硕本来就是我游戏里的情缘……”
“那庆功宴呢?”江敛自嘲一笑。
“你知道眼睁睁看著自己喜欢的人,和別人亲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什么感觉么?”
“我昨天在你楼下站了一夜。我在想,我只要无视陆聿硕,就能和你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阮南梔。”他声音带著点颤,“你知道小黑为什么被扔掉吗?”
“为什么。”阮南梔垂著眼,看不出情绪。
“它抓伤了主人新带回来的小猫。”
“阮南梔,小黑不能接受有第二只猫。”江敛抬头,盯著月亮,眼眸有些湿。
“我也不能。”
夜风微拂,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很长。
“说完了吗?”阮南梔声音很轻。
江敛低著头没说话。
阮南梔伸手,去碰他的唇角的淤青。
江敛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別碰我。”
“为什么?”
“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把我当备胎?消遣?”他声音又哑又涩:“还是你觉得我可怜,想施捨——”
男人的话被堵住。
月色淡淡,少女长发被夜风微微吹起,她踮起脚尖,吻住了男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