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远远不够。
冲绳美军基地的储备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在这个缺乏工业生產能力的废土世界上,这些现成的武器装备就是最大的底气。
我们不仅將无人机和机械狗装上了飞机,还带上了许多的枪枝弹药。
一箱又一箱绿色的军用弹药被搬运过来。
那些沉重的木质板条箱里,装满了5.56毫米的標准步枪弹、高爆手雷、甚至还有成批的反装甲火箭筒。
甘露婷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次能扛起三个沉重的弹药箱,走在金属坡道上如履平地。甘露玉则负责在机舱內部进行码放,將这些箱子整齐地堆叠在靠近舱壁的安全区域,並用缆绳进行加固,以防在飞行过程中发生滑动。
除了这些轻武器和弹药,我们还弄到了一个大件。
那是一辆停在机库角落里的军用悍马,车身涂著沙漠迷彩,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最让人满意的是,它的车顶上安装著一个重型机枪的旋转炮塔。
我走到悍马车的驾驶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我驾驶著这辆悍马越野车,缓缓驶上金属坡道,直接开进了运输机宽大的货舱里。
我把车停在无人机编队的后方,拉起手剎,然后招呼甘露婷过来,用几根粗壮的尼龙承重带和铁链,將越野车的四个轮轂和底盘死死地固定在机舱地板的锚点上。
看著塞得满满当当的货舱,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里感到一阵踏实。
毕竟京阳市那边的火力非常不足。
我们需要这种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重武器。
有了这辆带机枪的悍马车,有了这批先进的作战无人机和成箱的高爆弹药,京阳市大本营的防御等级將提升好几个档次。
这些就算是当回家看家人的见面礼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著。
这次出来经歷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不仅找到了0號化合物的替代原料,还带回了这么一大批硬货,这趟冲绳之行算是功德圆满。
我们將所有东西装载完毕,上了飞机。
“后面装载完毕,隨时可以起飞。”我按下喉震式麦克风,在通讯频道里对村田龙说道。
“收到。”
村田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运输机尾部那巨大的金属舱门开始缓缓上升。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逐渐增大,庞大的机身產生了明显的震动。
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退去,伴隨著一股明显的推背感,这架满载著军火和希望的空中巨兽终於脱离了地心引力,拔地而起。
运输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个姿態,机头对准了西北方向,朝著京阳市的方向飞去。
我靠在帆布座椅上,看著对面那辆涂著沙漠迷彩的悍马越野车,脑子里开始盘算著回到京阳市之后的部署。
就在这时,甘露婷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很久没回去了,周培宇。”
甘露婷看著我说道。
我转过头看著她。
確实,仔细算算,从我为了救四月离开京阳市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在外面经歷了太多的事情,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京阳市那个由废弃建筑改造而成的大本营,那个我们最初建立起秩序的地方,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记忆。
“希望你看到京阳的情况,不会感觉到跟这边的落差。”
甘露婷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怎么会?”
我一脸奇怪的看著她。
我完全没有跟上她的思维跳跃。落差?什么落差?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京阳市是我们的起点,那里有我们熟悉的环境,有跟著我们一路走来的人。
这次回去,我们带了这么多装备,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產生什么落差感。
甘露婷听到我的反问,没有立刻回答。
她稍微错开了我的视线,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
“你在秋夜城有那么好的条件,回咱们这穷乡闢谣还能习惯吗?”
听到她这番话,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大脑快速地转动,立刻明白了她话里隱藏的意思。
她所说的“落差”,指的根本不是火力配置或者防御工事,而是生活环境和待遇的对比。
仔细想想,秋夜城在那段时间里,確实给了我们超乎想像的条件。
在秋夜城,我们住的是宽敞舒適的府邸,房间里有柔软的床铺。
四月作为家主,在后勤保障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一日三餐都有专人准备好丰盛的食物。
那种生活,在废土世界上简直就是一种难以企及的奢华。
而京阳市呢?
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冷风顺著墙缝往里灌,食物是严格配给的压缩饼乾和罐头,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枯燥的巡逻、清理周边的丧尸,以及时刻担忧防线被突破的压力。
从那个衣食无忧、受人尊崇的秋夜城,回到这个物资匱乏、条件艰苦的京阳市。
这中间的条件对比,確实存在著一道巨大的鸿沟。
甘露婷是在担心,我在体验过了那种上位者的舒適生活后,会不適应京阳市的艰苦。
她甚至可能在担心,我会留恋那边的人和事,对我们这个最初的团队產生嫌隙。
想通了这一层。
“哼哼。”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想什么呢?”
“这可是我家。”
条件再好,那也是別人的地盘。
秋夜城有它的规矩,有它的利益纠葛,那里的人敬畏我,更多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而京阳市不同。
那里的围墙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那里的人是我们从废墟里一个一个救回来的。我们在那里流过血,受过伤,建立了不需要言语去解释的信任。
那里才是根。
家不是由柔软的床铺和热腾腾的食物定义的。
家是由那些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组成的。
只要有她们在,哪怕是睡在冰冷的混凝土地板上,哪怕每天啃著发硬的乾粮,那也是家。
听完我的这句话。
甘露婷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
她轻声回应了三个字。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对我选择的肯定,也有她自己內心的安慰。
看著她这副明显的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
“你怎么了?问这些干嘛?”
面对我的追问。
甘露婷红了红脸说道。
“等世界恢復正常,我还是想跟你在这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