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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非常抱歉。今晚罗马有球赛,周边所有酒店都满了,没办法调换。”姑娘的表情很抱歉,双手合十,像在祈祷。
    安东尼奥在旁边用义大利语跟姑娘吵了几句,回头对我们说確实没房间了,他打电话问过其他酒店,全满。
    他耸了耸肩,说也许你们可以住一间?只是今晚,明天就有房间了。
    萧雨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她的脸有点红,可能是酒店暖气太足,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我说行,就一晚。安东尼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总,委屈你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前台姑娘把房卡递给我,用房卡套指了指方向。
    “二楼,207,早餐七点半到十点。”我接过房卡,萧雨拖著行李箱走在后面,轮子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
    窗户临街,能听到外面球迷的歌声,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城市都在沸腾。
    萧雨站在门口,没进来。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说进来吧。
    她走进来,把行李箱靠在床边,拉开拉链,拿出一件睡衣,叠好放在枕头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私密的事。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我问。
    她愣了一下。“你先。”
    我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我在里面磨蹭了很久,不是故意拖延,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出去后的场面。
    我跟萧雨共事这么久,从没在这么私密的空间独处。
    办公室、会议室、餐厅、机场,都是公共场合,有旁人在场,有工作在身,不用想太多。
    现在只有两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檯灯,和两个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的人。
    我出来的时候,萧雨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手机,没看。
    屏幕暗著。她抬起头,说洗完了?
    我说嗯,水温刚好。她站起来,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水声又响起来。
    我躺在床上,翻手机,许诺发来消息,问今天顺利吗。
    我说顺利,合同签了,明天去看球场。她说明天我也去沪市,远望的新品发布会,方敏说请了媒体。我说好,早点休息。她回了个晚安。
    浴室的门开了。萧雨穿著睡衣出来,白色的,长袖,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她用毛巾擦著头髮,走到床边坐下。睡衣很薄,灯光下能隱约看到肩膀的轮廓。她低著头,没看我。
    毛巾在头髮上来回擦著,动作有些用力。
    “林总,你睡哪边?”
    “右边。”
    她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到左边床上。
    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背对著我。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
    窗外球迷的歌声还在继续,隱隱约约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
    我闭著眼睛,但没睡著。隔壁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她也没睡著。
    “林总。”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林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开远月,你现在会在哪?”她问。
    “不知道。可能在老家,种地。”
    “种地也挺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操心这么多事。”她顿了顿。
    “你愿意种地吗?”“不愿意。怕晒黑。”我们都笑了。
    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林总,你说远月有一天能做到全国第一吗?”
    “能。”
    “那你呢?你能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做不动的时候。”
    “那你要累死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接话,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我以为她睡著了。她突然又开口了。
    “林总。”
    “嗯。”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信任。欧洲的事、远望的事、还有安朵投资的事。你让我放手去做,从来不干涉。我知道,不是每个老板都这样。”
    “你值得信任。”
    她没说话了,隔壁床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她翻了个身。
    手机响了。我的。许诺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著,她的头像在跳动。萧雨也看到了,坐起来,抓著被子,表情有些慌乱。
    她压低声音说怎么办,我说没事,你躺著別出声。她躺下了,用被子蒙住头。
    我接通视频,许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髮散著,刚洗完澡。
    她笑了笑说:“还没睡?”
    我说:“刚躺下。”
    她问:“萧雨呢,在她房间?”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诺说罗马那边热吗?我说还行,早晚温差大。
    她说明天看球场注意安全,我说好。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了看我身后的床。
    我的摄像头范围有限,只能照到我的床头,照不到萧雨的床。
    但萧雨蒙著被子,她那边有动静,我听到了,她也听到了。
    “你那边什么声音?”她问。
    呃……
    “窗外。球迷在唱歌。”我侧过身,把手机朝向窗户。
    许诺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我说好,掛了视频。
    房间安静了。萧雨从被子里探出头,喘了口气:“嚇死我了。”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別的什么。
    我说没事,她没看到。
    她点了点头,侧过身,背对著我。被子拉到肩膀,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很紧。
    我侧过身,看著她的背影。
    她侧躺著,肩胛骨的轮廓透过睡衣若隱若现,头髮散在枕头上。
    嘴角微微翘著,不知在做什么梦。也许是美梦,也许是噩梦,也许什么都没梦。
    我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声在耳边,很轻,很均匀。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照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挤进来,正好落在眼睛上。
    萧雨不在床上,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回原位。
    浴室的门关著,水声哗哗的。
    我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浴室门开了,萧雨穿著白衬衫,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但眼睛很亮。
    “早。”她说。
    “早。”
    “安东尼奥在楼下等,说请我们吃早餐。”她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
    “林总,你头髮翘起来了。”我说是吗,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
    她走过来,伸手帮我按了一下,说好了。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边,愣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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