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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雨在收拾行李,我路过她办公室,门开著,她蹲在地上,行李箱摊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
    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一本德语词典。
    她看到我,站起来,说林总,护照带了吗,我说带了。
    她说充电宝带了吗,我说带了。她点了点头,继续收拾。
    “萧雨,你紧张?”
    “没有,就是好久没出国了,怕不適应。”
    “你英语那么好,怕什么。”
    她笑了:“英语好不代表什么都好。”我没接话。
    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的,萧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中间,靠过道是个空位。
    她看著窗外,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她说她上次出国是去纽约,待了四年,回来的时候也是晚上,省城的灯光比羊城的暗,没有这么亮。我听著没说话。
    飞机起飞了,她靠著窗,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像怕打扰別人。
    空姐来送餐,她醒了,要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脸红了。
    我说你酒量不行,她说还行。
    “林总。”
    “嗯。”
    “你怕坐飞机吗?”
    “不怕。”
    “我怕,每次起飞的时候,我都会想,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后来想通了,掉下去就掉下去,反正该做的事都做了,没什么遗憾。”
    “你有遗憾吗?”
    她转过头看著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有。”
    萧雨又闭上眼睛,这次没睡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以前的事,也许是以后的事,也许什么都没想。
    巴黎戴高乐机场,苏菲来接我们。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散著,化了淡妆。
    比以前瘦了,但精神很好。她看到萧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萧雨,你也来了。林总,你这是带得力干將出差啊。”
    萧雨说苏菲姐好,苏菲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用法语聊了起来,嘰嘰咕咕的,我听不懂。
    萧雨的法语比之前好了很多,苏菲夸她进步快,她笑了笑,说是跟苏菲姐学的。
    车上,苏菲介绍了德国的渠道商和义大利的合作伙伴。
    德国人严谨,要准备充分,数据、样品、合同,一样不能少。
    义大利人隨性,但要让他们觉得你懂他们的文化。
    我听著,萧雨在旁边做笔记,不时问几个问题。苏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嘴角带著笑。那笑容里有话,但没说出来。
    巴黎的酒店,苏菲订了两间房。萧雨一间,我一间。
    她在隔壁,门关著,听不到声音。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许诺发来消息,问到了吗,我说到了。
    她说注意安全,我说好。她没再发了。
    手机又震了,萧雨的消息。
    “林总,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我回“八点。”她回“好。晚安。”
    我回“晚安。”看著那两个字,屏幕暗了。
    隔壁很安静,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她很少说自己的事,也很少问別人的事。
    她把自己藏得很深,不给別人看,也不给自己看。她以为藏住了,但其实没有。
    有些东西,藏不住的。你越藏,它越往外冒。
    第二天,苏菲带我们见了德国的渠道商。
    一个中年男人,禿顶,戴眼镜,说话很快,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
    萧雨跟他聊了几句,切换成德语,他的表情明显放鬆了。
    合同谈得很顺利,对方当场签了意向书。苏菲在旁边看著萧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晚上回酒店,苏菲约萧雨去喝一杯,萧雨说累了,想早点休息。
    苏菲看著我,说林总,你去吗?我说不去了。她笑了笑,一个人去了酒吧。
    萧雨的房间门关著,灯亮著。
    我站在走廊里,想敲门,又没敲。
    她不需要我打扰,我也不知道敲门后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房间。
    法兰克福的展会,人很多。
    萧雨穿著白色的西装裙,她站在远望的展台前,用流利的德语向客户介绍產品。
    客户问什么,她答什么,不急不慢。
    我在旁边看著,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光。
    她转头看到我,笑了。
    展会结束,萧雨累得靠在车座上,闭著眼睛。
    我开车,苏菲坐副驾驶。
    苏菲从后视镜里看了萧雨一眼,低声对我说她今天表现很棒。
    我说是。苏菲笑了笑,说林总,你身边的女人都很棒。我没接话。
    萧雨在后座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罗马的谈判比预想的复杂,义大利人的节奏很慢,一杯咖啡可以喝一个小时,聊的都是足球、美食、天气。
    萧雨不急,陪著他们聊。她学过义大利语,虽然不流利,但够用。
    对方很高兴,说中国人懂义大利文化,合作没问题。
    晚上对方请吃饭,在一家老字號的餐厅,点了很多菜。
    萧雨喝了点酒,脸红红的。对方一个年轻男人一直在跟她聊,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笑了笑,说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对方说义大利男人很浪漫,可以试试。她又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没接话。
    回酒店的路上,萧雨靠著车窗,闭著眼睛。
    苏菲开车,我坐副驾驶。苏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义大利男人很热情,你不怕她被人拐走?
    我说她不会被拐走,苏菲笑了笑,说你就这么確定?我说她是远月的人,做事有分寸。苏菲没再问了。
    萧雨的房间在我隔壁,灯亮著。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手机。
    许诺发来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后天。她说好,我等你。
    手机又震了,萧雨的消息。“林总,你睡了吗?”我回“没有。”她发了一个笑脸。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睡不著。
    我放下手机,看著天花板。
    她很少主动找我聊天,今天是第一次。也许是因为在异国,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別的什么。
    手机又震了,萧雨说“林总,谢谢你带我来欧洲。”
    我回“是你自己爭气。”她说“我是说谢谢你信任我。”我说你值得信任。她没再回了。
    回国的飞机上,萧雨靠著窗,她的侧脸很好看。我看著她,她没发现。
    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拿起一本杂誌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林总。”
    “嗯。”
    “你说远望有一天能成为国际品牌吗?”
    “能。”
    “你怎么这么確定?”
    “因为你在。”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我。
    想说什么,又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杂誌。封面是一个外国女模特,金髮碧眼,很好看。她看了很久,翻了一页。
    。隔壁座位有人在小声聊天,空姐推著餐车经过,问要喝什么。
    我要了一杯咖啡,萧雨要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继续闭著眼睛。
    她没睡著,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说话。不想说就不说,有些话说了比不说麻烦。
    羊城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飞机降落的时候,萧雨醒了。
    她看著窗外,说到了。我说嗯。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拿起行李。我跟在她后面,走出机舱。
    她站在到达口,等行李。我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小何开车来接我们,看到萧雨,说萧总你瘦了。萧雨说没有,小何说不信。
    车上,小何问她欧洲好玩吗,她说还行。
    小何问有没有遇到帅哥,她说没注意。
    小何笑了,说萧总你眼里只有工作。萧雨没接话,闭上眼睛。
    我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睡著了,嘴角微微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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