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向前冲》现场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大水池赛道搭好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曾江拿著麦克风站在起点,穿了件休閒夹克。
“各位街坊,今天我们的闯关嘉宾是两位女歌手。”
曾江喊道。
“有请梅燕芳和鄺美云。”
人群跟著欢呼。
梅燕芳穿著宽鬆的蓝色运动服,鄺美云也是一身紧身运动装。
两人走到起点,看著前面的大水池和各种旋转机关。
梅燕芳弯下腰,把脚上的运动鞋扯下来踢到一边。
“来就来,怕什么。”
光著脚踩在赛道的塑胶垫上。
鄺美云看了一眼水池,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
曾江举起手。
“预备,开始。”
两人衝上赛道。
梅燕芳动作很大,衝上第一个斜坡,连跨两个浮標。
结果在过旋转滚筒时脚底一滑。
扑通。
水花溅开,梅燕芳掉进水池。
周围的市民跟著鬨笑起来。
几秒后,梅燕芳从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
她没捂脸也没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大笑。
“再来。”
双手撑著池壁爬上岸,继续往前冲。
鄺美云在后面走得慢,过了滚筒。
刚到第二关,大摆锤扫过来,没躲开,被扫进水里。
两人在赛道上爬来滚去。
水花混著笑声。
哪还有女明星的样子。
可越这样,围观的市民越喜欢。
“这女仔够拼啊。”一个摇蒲扇的大爷点头。
“一点都不娇气,像我们深水埗出来的街坊。”旁边的中年妇女跟著说。
最后两人互相拉扯著,满身是水的衝过终点。
曾江走过去,把麦克风递给梅燕芳。
梅燕芳一边喘气,一边对著镜头喊。
“做人就要像闯关,跌倒了爬起来继续。”
导播室里,工作人员推上音轨。
背景音乐放出了《坏女孩》和《容易受伤的女人》的伴奏。
电视机前的观眾看得很起劲,底层市民就喜欢这种不装的明星。
九龙、新界、港岛的报刊亭和士多店里。
梅燕芳和鄺美云的专辑卖空了。
很多在工厂打工的女孩攥著零钱排队买卡带,还有人把梅燕芳的海报贴在宿舍床头。
下午。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看桌上的数据报表,数字涨得很快。
黎小田推门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林总,神了。”
黎小田把一叠单据拍在桌上。
“这节目的效果,比在电台花十万gg费还管用,各大音像店都在催货。”
林轩把手里的报表扔在桌上。
“这只是白天档。”
“晚上的黄金档和深夜档才是重头戏。”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排期表。
“让张雪友准备好,今晚去《港岛夜话》。”
黎小田迟疑道:“这节目是接听眾热线的,弄不好会冷场。”
“让他去给那些深夜睡不著的人灌点心灵鸡汤。”
晚上十一点。
佳艺大厦五楼广播室。
深夜档《港岛夜话》正在直播。
这节目不用露脸,只有声音顺著电视信號和电波传出去。
黄文慧坐在话筒前。
张雪友坐在旁边,坐得不太自然。
导播室里,林轩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黎小田站在旁边。
热线电话的红灯亮了。
黄文慧按下接听键,推上推子。
“你好,这里是港岛夜话,我是黄文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憋著的哭声。
“黄小姐,我今天被老板辞退了。”
男人吸了吸鼻子。
“女朋友也嫌我穷,跟著一个开丰田的老板跑了,我觉得活著没意思,不如去跳海。”
黄文慧皱起眉,正准备用常规话术开导。
张雪友凑近话筒。
“这位兄弟,你听我说。”
男人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叫张雪友。”
“几个月前,我连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里被亲戚看不起。”
张雪友想起了大年初一的场景。
“我大伯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当戏子没出息,让我去洋行当打字员。”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踩在烂泥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了,只有呼吸声。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没钱就去赚。”
“你现在跳海,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懦夫。”
“我今天没带伴奏,我给你清唱一首歌,送给所有在深夜里睡不著的人。”
张雪友闭上眼,对著话筒。
没乐器伴奏,乾巴巴的嗓音顺著信號传遍香江。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没別的编曲,只有清唱。
导播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
一曲唱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男人吸了吸鼻子。
“多谢你,阿友。”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不跳海了。”
电话掛断。
导播室里的热线电话跟著被打爆了。
八条线路全占满,红灯闪成一片。
接线员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黄小姐,我也失恋了,能不能让张雪友再唱一遍?”
“我想买他的卡带,哪里有得卖啊?”
林轩看著玻璃后面的张雪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导播室。
第二天早上。
张雪友的卡带在各大音像店和戏院卖空了。
很多上夜班的工人、开计程车的司机,人手一盒,磁带在车厢里循环播放。
接下来的几天。
佳艺的电视轰炸还在继续,十强歌手全员出动。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一楼车库。
《男人的车库》正在录製。
温兆伦和蔡枫华穿著工装裤,手里拿著扳手。
汽车引擎盖敞开著,师傅在旁边指导。
蔡枫华非要对著镜头耍帅,甩了甩头髮,拿扳手去拧机油盖。
“看好了,修车其实很简单。”
他用力一拧。
噗。
黑色的废机油喷了出来,喷了两人一脸。
蔡枫华满脸黑灰,头髮黏在额头上,温兆伦也成了黑脸包公。
两人互相看著。
电视机前笑倒一片。
这种放低身段的搞笑,洗掉了蔡枫华身上原本自恋的標籤,观眾觉得这个花衬衫男歌手挺接地气。
晚间档。
《职场英语》演播室。
蕾安娜和韦琦姍穿著职业套装,两人发音標准,教实用商务英语。
中环的大量白领成了忠实观眾,她们的卡带在写字楼下卖得很好。
深夜。
黄子华走进了《歷史秘闻》的录影棚。
原本这是个严肃讲歷史的教育节目,收视率一直平平。
黄子华走上台。
“今天我们讲明朝皇帝。”
“你们以为当皇帝好爽啊?”
他摊开双手。
“天天早上五点起床批奏摺,跟我们天天看老板脸色有什么区別?”
“那些大臣就是公司的极品同事,天天给你挖坑,你还不能隨便开除他们。”
各种市井包袱甩出来,底下邀请来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黄子华把歷史课变成了社畜吐槽大会。
这脱口秀风格让节目收视率翻了倍。
节目最后,黄子华拿著麦克风在台上扭动,唱起那首《做人要开心》,这首歌成了街头巷尾的洗脑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