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还能接著种。”
“不像果蔬粮食,放两天就蔫,放三天就烂。”
他挨片巡看,没急著大收特收,只挑出那些不能久留的——根须一碰就散、叶脉一干就脆的几类,尽数採下。
又踱到人参田和灵芝田前。
只见一支支人参胖如婴孩手臂,鬚根虬结,泛著油润光泽;一株株灵芝厚实如盘,边缘泛著淡金光晕,生机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嘖,隨便挖一根拿出去,能让人当场傻在原地!”
粗略扫完药田、果园、粮区,他点点头,眉目舒展:
“眼下瓜果、蔬菜、主粮,全够用,甚至快堆冒尖了。”
“师父拿走一批,秋楠爸妈分走一批,徐耀家也送了些,李副厂长那边卖出去的更不算少——可跟这满仓满囤比起来,真就是舀了一瓢水。”
他默默盘算:
“等新厂落成,倒是可以定点供货。”
“李怀德当上厂长后,走流程、签单子,全都顺当。”
“哪怕按收购价卖给厂里採购部,我稳赚不赔,他们也不愁断供。”
“唯一的坎儿——这些货,怎么来?从哪儿出?”
眉头不由皱起。
“唰!”
人影一晃,已不见踪影。
再现身,已在自己屋里。
他轻轻推开臥室门,瞥见师姐正仰躺在床中央,胳膊腿儿摊得像晒乾的咸鱼。
给她掖好被角!
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房后那片化粪池所在的地方!
虽说掛著化粪池的名头,可空气中却压根闻不到一丝异味!
反倒飘著一股清幽的草药气息!
“哐当!”
一只硕大的塑料桶静静立在那儿!
桶里盛著约莫三分之一的淡绿色液体!
桶盖上连著一根软管,直直插进化粪池底部!
旁边还搁著一台抽水泵!
显然,这些药液,全是从池子里抽提出来的!
“促生药剂……眼下我这儿还是不够用啊!”
“也不知师父那边进展如何!”
“就靠我和师姐、秋楠、娄晓娥几个人,拼了命地『產原料』……”
“產量终究有限!”
“可师父那儿,是几十年的老茅坑!”
“要是把里头积攒的粪尿全转化成药剂……”
“应该够用了!”
“师父手上的十亩地,再加新批下来的五十亩试验田——整整六十亩!”
“配上这促生药剂……”
“顶多两个月,就能长出堆成山的粮食!”
“这药不光催苗快,还能把养分牢牢锁进作物里!”
“等收成了,全供给厂里,稳稳噹噹!”
“我这混沌药田里產出的东西,也能顺带消化掉一批!”
“水果暂时不能往外拿,但米、面、蔬菜,统统能上市卖!”
混沌药田的物资来路,陈枫早琢磨透了!
起初还想遮遮掩掩,摆点高深莫测的架子!
可如今这年头,“藏得深”容易被当成敌特嫌疑!
索性敞开了干——让师父那儿,直接变成正经供货点!
万一上面真查到师父那儿不对劲?
查就查唄!
自己捣鼓出个实在玩意儿,能让庄稼翻倍疯长!
眼见为实,谁看了都服气!
大不了,往后跟上面联手干!
药方交出去,一点不含糊!
这年月,能叫粮仓冒尖的好东西,献上去,组织不会亏待人!
以后想吃水果,也不用偷偷摸摸塞进柜子底下了!
“医师资格考试一结束,立马回趟家!”
“瞅瞅师父那边到底整成啥样了!”
陈枫眉心舒展,心里已有了谱。
“眼下瓜果蔬菜、主粮,样样不愁!”
“最挠心的,还是肉!”
“我身边这群人,个个是吃肉的狠角色!”
“肉票我倒不缺!”
“可这年头,攥著票也不见得能割到肉!”
“每次排上队,买完肉,先给秋楠家送一份,再匀些给师父,还得捎去徐耀家……”
“兜里剩下的,掰著指头都能数清!”
“更別提师姐——饭量顶仨人!”
“还有娄晓娥,不吃肉不睁眼,灶台前一站就发懵……”
“唉……根本不够!”
“太不够了……”
“……真惨……”
陈枫天天为师姐那一顿肉发愁,头髮都快揪禿了!
说白了——
票,他真有!身上还压著几百斤呢!
可问题是:
票在手里,肉在哪儿?
有时赶去肉铺,摊子早收了,他站在空案板前,牙根直泛酸!
“可我还能上哪儿弄肉去?”
“要是再有个混沌牧场……呃……等等!”
正犯难时,脑子忽然“咯噔”一下!
像被什么撞醒了!
“对了……混沌药田……好像,也没规定非得种地吧?”
陈枫喉结滚了滚,低声自语。
“这药田里的环境,我自己待著都舒服!”
“比外头强太多——温润、恆定,不冷不燥!”
“这种条件……养鸡养鸭养猪,怕是比谁都合適!”
“要是专门划出一块地来养牲口,那可就绝了!”
“种满苜蓿、黑麦草,再配上鸡鸭爱啄的蒲公英、车前子!”
“活脱脱一个天然放牧场!”
“嘶……”
“这混沌药田,真不是盖的!”
陈枫瞳孔骤然一缩!
眼底火苗“腾”地躥了起来!
“干!马上开工!”
他话音未落,人已掠进药田!
“唰——”
脚尖刚沾地,神识一动,锄头“嗡”一声腾空而起!
朝正前方疾速翻耕,犁出一道笔直窄道!
土浪翻涌,寸寸延展,硬是凿出一条数公里长的敞亮通路!
他收势立定,旋即以自身为圆心,驱锄绕身疾旋!
一圈、两圈……紫雾如被吸吮,簌簌沉入新垦沃土!
田界无声扩张,土色由浅转深,生机勃发——
直至新田面积与旧田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才戛然而止!
“呼……骨头缝都发酸!”
他长长吁气,眼皮沉得直往下坠!
“成啦!收工睡觉!”
回头扫了眼崭新的二號药田,嘴角一翘,哈欠连天!
身形倏然淡去,原地只余微风轻颤。
“咔嗒。”
臥室门轻响。
师姐四仰八叉横在床中央,睡得正酣。
他猫腰钻进被窝,热乎气儿还没捂暖,
她似有所觉,胳膊一勾,整个人便往他怀里一埋——
话没出口,呼吸已匀长如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