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皇帝一直在为造反做准备。
而魏无忌则一直在苦练《九龙神功》。
並且他先后和华贵妃、诺雅公主、长公主、夏如霜都试了试,效果著实非凡,可谓一日千里。虽然还没有突破到宗师中期,但比之之前进展全无,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而且確实如书中记载,女子的身份越尊贵,效果越好。柳妙音是皇贵妃,华贵妃是勛贵之女,长公主是皇室血脉,诺雅是草原公主,四人带来的效果都极为充沛,每一次练功过后,魏无忌都感觉內劲都能明显增长一截。
相比之下,夏如霜虽然是花魁娘子,身份到底低了一些,效果就弱了一些。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两三个年,应该就能摸到宗师中期的门槛了。
看上去似乎很久,但要是了空大大师十几年都没突破到宗师中期呢。这个速度要是给江湖人士听到,都能嚇掉大牙。
魏无忌原本还想和姜寧雪试试,可姜寧雪自从他和诺雅成亲之后,就对他视而不见,冷著脸、绕著走,一副把他当负心汉的样子。魏无忌每次想解释,她就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魏无忌很是头疼,这姑娘的心思太难猜,得找个合適的机会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係。
虽然,自己的行为確实也有些负心汉。
至於皇后那里,魏无忌暂时没去。毕竟两人感情不深,上一次是魏无忌拿著把柄和皇后自身对皇子的亏欠才愿意。
若是魏无忌继续强来,搞不好弄巧成拙,又把皇后逼到皇帝的阵营去了。
他正想著,密室的门被敲响了,小桌子的声音传来:“魏大人,皇子满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该过去了。”
魏无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出密室。今日是安安的满月宴。
由於皇子还太小,因此满月宴是家宴级別。等到一周岁的抓周宴,才是朝臣们都参与的大胜会。
但家宴也不能马虎。宴席设在承乾殿,太后、皇帝、皇后、柳妙音抱著小皇子、华贵妃、各路妃子、长公主、马王爷都在。
周王也想参加,却被魏无忌以“圈禁期间不宜走动”为由一口回绝,连门都没让他出。
而魏无忌作为东西二厂提督,御马监掌印,自然也到场。
只见承乾殿里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门一路掛到主位,灯笼成排高悬,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殿中摆了四桌席面,按亲疏远近排列。正中一桌坐著太后、皇帝、皇后、柳妙音、华贵妃、长公主、马王爷,另几位得宠的妃子侧坐相陪。左右两桌坐著其他嬪妃。魏无忌坐在最靠边的角落里。他是太监,虽位高权重,在这样的家宴上,仍不宜与皇族同席。
柳妙音抱著小皇子坐在太后身边,今日气色已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带著未散尽的疲惫。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凤釵,衬得面容温婉。小皇子裹在绣著五福捧寿的锦被里,闭著眼睛睡得正香,小脸粉嘟嘟的,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而皇帝坐在主位上,面色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吕方站在他身后,脸色也很苍白,眼窝深陷,虽然已经醒了,但伤势太重,功力大减,从宗师中期硬生生跌回了宗师初期。他看到魏无忌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像是淬了毒,带著杀意。
虽然偷袭自己的那天魏无忌蒙著面,但吕方看身形感觉就是魏无忌!而且在这后宫,除了魏无忌,谁还能如此来去自如!
魏无忌对此视若无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心里清楚,吕方肯定怀疑那晚围攻他的人就是他,可他不需要承认,也不需要辩解。
人都到齐了。太后身旁的大太监苏培盛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声音尖亮,在大殿里迴荡:“太后懿旨:皇贵妃柳氏,诞育皇嗣,居功至伟。赏:东珠百颗、蜀锦百匹、金玉如意一对、千年人参十株、特赐凤釵一柄……”
赏赐的名单念了很久,一样比一样贵重。柳妙音抱著孩子,起身谢恩,声音带著几分虚弱却满是感激:“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笑著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慈爱,声音也温和了几分:“皇贵妃辛苦了。孩子让哀家看看。”
柳妙音將孩子抱到太后面前,太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声音带著几分真心的欢喜:“这孩子眉眼清秀,天庭饱满,一看就有福气。真是社稷之福。”
长公主赵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婴儿,眼睛亮晶晶的:“这孩子真好看!对了,皇兄,孩子还没取名吧?都满月了,该取个名了。”
殿內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赵如构身上。按照规矩,皇子的名字由皇帝来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赵如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目光从婴儿脸上掠过,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厌恶。
赵如构看到这个杂种就烦,这段时间他也是故意不给孩子取名,就是不想这个杂种记载在皇族族谱上。但现在没办法。
他之前想过要不要直接否认这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就直接说是柳妙音私通他人!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那样做,毕竟实在太丟人了。
堂堂皇帝居然被人戴了绿帽子!
传出去天下人不得笑掉大牙!
千古史册怕是都要记载他赵如构是天下第一绿帽帝了!
因此,赵如构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没有拆穿这件事。
反正,只要自己亲政,他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柳妙音和这个杂种!
一百种!
於是,此刻他语气淡淡的道:“听说这小子出生时难產,那就叫寤生吧。”
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寤生就是难產的意思,之前有个君王因为不受母后的宠爱,就被叫这个,转而宠爱他的弟弟,最终兄弟相残。皇帝给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取名“寤生”,这哪里是取名,这是在诅咒。
柳妙音的脸色瞬间变了,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太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华贵妃咬著唇,目光冷冷地扫过皇帝。
还是长公主却不懂这些弯弯绕,她眨了眨眼睛,开口打断了殿內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皇兄你取错了,你忘了?我们都是有字辈的,我们这辈是『如』,下一辈是『承』。你应该取『承』字开头的名字才对,可不能乱了辈分。”
赵如构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字辈,他只是故意不想让这个野种入族谱罢了。可长公主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他若是坚持取“寤生”,就等於自己破坏规矩,面子上过不去。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隨口说道:“那就叫承庶吧。毕竟是庶长子嘛。”
殿內再次安静了下来。“承庶”,庶子。皇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註定只能做个庶子,无法承继大统,更別妄想做皇帝!
柳妙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眼眶泛红,却咬著牙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叫这种不好的名字。但取名是皇帝的特权,谁也不好说什么。
长公主终於察觉到气氛不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殿中每个人的耳朵:“陛下,此名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魏无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跪了下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皇帝,声音沉稳:“皇子取名,当以吉祥庄重为主。陛下昏迷日久,或许一时忘了这些讲究。”
“奴才建议,既然这满月宴在承乾殿举行,不如就叫承乾吧。承乾者,继承乾坤,正合皇子身份。”
承乾。继承乾坤。这名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太子才该的名字,是未来大昭的继承人!
满殿譁然。赵如构的脸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手攥著酒杯,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魏无忌!你放肆!你一个奴才,也敢给朕的儿子取名?”
“砰!”吕方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指著魏无忌的鼻子,怒不可遏:“魏无忌!你一个阉人,也敢在皇子命名之事上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这是皇族家宴,轮得到你说话?还不跪下请罪!”
魏无忌面色不变,目光落在皇帝脸上,语气平静:“陛下息怒。奴才只是觉得,皇子是社稷之福,名字关乎皇子的前程,也关乎大昭的未来。奴才斗胆进言,是为大昭著想。”
“你找……”皇帝还想大骂,但还不等他开口。
太后便打断了皇帝的话语!
太后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皇帝,魏无忌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寤生之名確实不祥,承庶也不妥。承乾这个名字,倒是大气得体,配得上皇子的身份。依哀家看,就叫这个吧!”
赵如构的脸色铁青,目光在太后和魏无忌之间来回扫视,他没想到自己身为皇帝居然连给个贱种取名的资格都没有!
更没有想到魏无忌居然跋扈到了这种地步!
当著眾目睽睽之下,不给自己皇帝面子!
而这个假太后也跟他沆瀣一气,实在可恶!
皇帝真想掀桌子反了,但想到好戏还在后头,他还是强行忍下了这口气!冷哼一声:“既然母后都觉得好,那就叫承乾吧。”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將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
只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马王爷!
意思皇叔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太后和魏无忌的真面目!
但马王爷看到这一幕,只是紧紧皱眉。他没想到皇帝如此无情,给个孩子取这种名字。更没想到魏无忌和太后会这样。
这两方,居然已经水火不容到了这等地步。
自己……真的还能调和么?!
“多谢陛下!”
这时,魏无忌闻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柳妙音低下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婴儿,轻轻念了一遍:“承乾……承乾……好名字。”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而这满月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