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她最大的秘密居然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被直接戳穿!
她整个人几乎都快站不稳了,全靠假容嬤嬤扶著才能勉强站立。
曹正淳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这一幕,嘴角掛著胜利的微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自从上次太后在慎刑司將他毒打一顿后,他就记恨上了。
毕竟!明明是他亲手將假太后扶持到这个位置上!结果假太后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真是欺人太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既然你如此不懂分寸!那我曹正淳就告诉你,什么叫做既能扶你上马,也能拉你下来!
“带上来。”曹正淳挥了挥手。
两个东厂番子当即押著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她头髮花白,面容枯槁,穿著一身破旧的囚服,手脚还戴著铁链。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像是隨时会摔倒。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被关了两年的人。
曹正淳指著她,声音洪亮:“诸位,这就是真正的容嬤嬤!她伺候了太后几十年,却被假太后给关押起来,幸好被我所救!是这世上最熟悉太后的人。她可以证明!现在坐在台阶上的那个女人,是假的!”
院子里一片譁然。禁军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太后和那个老妇人之间来回扫视。
太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假容嬤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这人好像確实是容嬤嬤,但太后娘娘旁边也有个容嬤嬤啊!”
“怎么会有两个容嬤嬤!”
“难不成……太后真是假的?!”
但魏无忌看到这一幕,却是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他看了一眼那个“容嬤嬤”,那个老妇人也在看他,眼神中带著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曹正淳走到“容嬤嬤”面前,指著台阶上的太后,声音急切:“容嬤嬤,你说,她是不是太后?”
“容嬤嬤”抬起头,看著太后,又看了看曹正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脸上摸索了一下,然后猛然一撕!
伴隨著“嘶啦!!”一声!
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花白的头髮,满脸的皱纹,枯黄的皮肤,全部隨著那张面具一起剥落,露出底下一张三四十岁的脸。
那张脸皮肤白净,五官清秀,眉目间带著几分阴柔,说不上英俊,但也绝不丑。男人女相,雌雄莫辨。
曹正淳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连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这什么鬼?!你是……千面郎君?怎么是你?容嬤嬤呢?!”
千面郎君活动了一下被面具捂得有些僵硬的脸,朝曹正淳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曹公公,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真假太后,小的不清楚啊。您別逼小的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小的可不敢干。”他的声音清脆,哪还有半分老妇人的沙哑?
“你你你……!”
曹正淳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手指著千面郎君,气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他认出这个千面郎君,这是他之前东厂詔狱第二层关押的罪犯,最擅长各种易容术!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魏无忌。魏无忌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满是嘲讽。
“曹公公,您的人证呢?”魏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曹正淳的心口。
魏无忌既然早就知道了真容嬤嬤的下落,自然不会留她在原地。早就將真正的容嬤嬤转移到了別处,將东厂詔狱里的千面郎君扮成容嬤嬤,藏在第四层,用来迷惑曹正淳。
曹正淳他专心谋划造反,没有仔细查验,就这样把假容嬤嬤带了出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禁军们彻底炸开了锅。
“连容嬤嬤都是假的!这曹正淳果然是乱臣贼子!”
“是啊,拿个假证人出来,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搞了半天假的居然是曹正淳!真是贼胆包天!”
“太后娘娘在宫里住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假?曹正淳分明是诬陷!”
太后坐在台阶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露出狂喜之色!
她从地上爬起来,挺直了腰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格外响亮:“禁军將士听令!曹正淳、汪直、刘喜、周王,勾结作乱,诬陷哀家,罪不容诛!拿下他们!哀家重重有赏!”
“遵命!”禁军们齐声高喊,声音如山崩,如海啸。他们转身,刀口对准了东厂的人,对准了曹正淳,对准了周王。
刘喜骑在马上,脸色煞白,拼命大喊:“不要听她的!她是假的!曹公公说的才是真的!你们不要上当啊!”
可没有人听他的。禁军们已经彻底倒戈了,不是因为他们相信太后是真的,而是因为曹正淳的证人太假了。你拿个假证人出来,谁还信你?
一个禁军百户衝到刘喜马前,一把將他从马上拽了下来。刘喜摔在地上,头盔滚落,露出光溜溜的头顶。他挣扎著爬起来,拔出长剑,想要反抗,却被几个禁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反了!我是御马监掌印!我是你们的统领啊!”刘喜的声音尖锐刺耳。
“唰!”
“还敢嘴硬!”
一个禁军士兵直接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刀尖从胸口穿出,鲜血顺著刀锋往下淌。刘喜低下头,看著那截带血的刀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滑落,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御马监掌印太监,后宫太监巨头!
卒!
“杀!保卫太后!抓了这群乱臣贼子!”
禁军们如潮水般涌向东厂的人。东厂番子们本就军心涣散,此刻更是溃不成军。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被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汪直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看著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曹正淳站在院子中央,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他看著那些倒戈的禁军,看著那些溃逃的东厂番子,看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刘喜,即使是他也有些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周王出面,容嬤嬤作证,太后被揭穿,禁军不听太后的!魏无忌被处死。他明明已经算好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容嬤嬤变成了千面郎君?为什么禁军不信他?
周王赵如广站在院子中央,脸色比曹正淳还难看。他本以为十拿九稳,本以为今天就是他的登基大典。可现在,局面彻底翻转了。他的人证是假的,禁军倒戈了,刘喜死了,东厂垮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死,他是皇子,是先帝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弟弟。他不能死在这里。
“曹正淳!都是你干的好事!”周王一把揪住曹正淳的衣领,面目狰狞,道“你说万无一失,你说十拿九稳!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曹正淳推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道:“別急,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曹正淳转头,看向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是皇帝的寢宫。皇帝已经昏迷了大半年,太医院束手无策,所有人都以为他永远不会醒了。可曹正淳知道,皇帝不是不会醒,是醒不来。
他是被毒药毒昏的,只要解了毒,他就能醒!
“去找陛下。”曹正淳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周王能听到,“只有陛下能证明太后是假的。他是真太后的亲生儿子。母子连心,他一定能分出来!而且陛下是被假太后弄昏迷的,和这假太后有大仇!”
周王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可皇兄昏迷了大半年,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怎么让他醒?”
“我有办法。”曹正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周王面前晃了晃,“解药。早就备好了。我一直留著,就是为了今天。”
周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盯著那个小瓷瓶,像盯著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快挡住禁军!护送本王和曹公公杀出去!”周王转身,对身后的王府侍卫大喊。
几十个王府侍卫抽出腰刀,围成一个圈,將周王和曹正淳护在中间。他们朝皇宫深处的方向杀去,一路砍翻拦路的禁军,踏过东厂番子的尸体,消失在夜色中。
魏无忌站在台阶上,看著周王和曹正淳逃窜的方向,眉头紧皱。
“他们要去哪儿?”诺雅走到他身边,金鞭上还沾著血。
魏无忌没有回答。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曹正淳不会无缘无故往皇宫深处跑,那里没有什么能帮他的东西,除非……
“陛下。”魏无忌猛地睁大眼睛,“他们要去陛下那里。”
“快追!抓住他们!”魏无忌大喊一声,亲自追击!
他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朝皇宫深处走去。身后,诺雅跟了上来,金鞭在手中轻轻晃著。再身后,了空、石飞、万钟,还有那些浑身浴血的西厂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来。
夜色浓重,皇帝的寢宫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那里面,躺著大昭的天子!
那个昏迷了大半年的天子!
大昭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