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昌没多问立马打电话给处长。
处长也很乾脆说了句知道了,等著就掛了。
油麻地,小洋楼。
七点四十。
便衣来的比预想的快。
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几个人,穿著普通,看著跟街上的路人没什么区別。
他们分散开,有的蹲在巷口的小吃摊边上,有的靠在路边的电线桿上抽菸,有的慢悠悠地在街面上晃。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几个人把小洋楼前后左右都盯死了。前门有人,后巷有人,连侧面的窗户都有人盯著。
阿木蹲在小洋楼对面的士多门口,手里夹著一根烟,眼睛盯著那几个便衣。
就在他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奎叔让人来找他。
这个算是老熟人,当奎叔要找自己的时候,就会启用。
对方就让他盯著小洋楼,今天晚上会有便衣来围了洋楼,如果方便也让李铁来盯著。
李铁猜测今天晚上可能有交易,所以吃完晚饭也没急著回旅馆,而是在麻將馆看那群烂仔打麻將。
阿木收到消息的时候来麻將馆晃了一圈,给李铁一个出来的眼神,待了一会就离开。
李铁一下就明白他什么意思,待了会也从麻將馆出来。
他还特意在街面上晃了几圈,发现那个盯著自己的目光已经没了。
最后在士多门口看到蹲在那抽菸的阿木。
阿木用手给他指了指躲藏著的便衣,“奎叔传来消息,那些都是便衣,已经围了小洋楼,如果確定了就会行动。”
李铁点了点头,出了巷子,去那家常去的大排档吃宵夜。
那边离小洋楼很近,这边一旦有动静,他那边能听到,跟阿木都蹲在这附近反而很容易被烂仔看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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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哥开车时真的快。
从西贡到九龙湾,平时怎么也要一个钟头,他四十分钟就到了。麵包车在横街上停下来的时候,秀妹看了一眼手錶,刚过七点一刻。
花哥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挤著的几个人,嘴咧了一下,“没吐吧?”
蔡强坐在最后面,脸有点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花哥,你开车跟投胎似的。”
“那不是赶时间嘛。”
秀妹没理他们。推门下车,往刘錚停车的方向走。
这条横街一眼望过去两边都是旧楼,一楼铺面,这个点已经全关了。路灯昏黄昏黄的,照得路面一片灰濛濛。
刘錚的车停在巷口往里叔第三辆的位置,浅灰色的,不显眼。
秀妹走过去的时候,刘錚正靠在座椅上,车窗要下来一条缝,眼睛盯著街对面那栋楼。
秀妹没敲门,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刘錚盯得太入神了,这突然的一个动静嚇了他一跳,看见是她,鬆了口气。
“到了?”
“到了。”秀妹把车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情况?”
刘錚往街对面那栋楼抬了抬下巴,“灯还亮著,人没下来。七点多,还在上面。”
“几个人?”
“加上王金髮五个。下午五点多上去的,中间就一个人下来买了趟饭,买了就上去,再没下来过。”
秀妹没说话,顺著刘錚的目光往对面看。
三楼,窗帘拉著,灯亮著。窗帘后面確实有人影在晃,不止一个。
阿贵从后面走过来,直接拉开后门坐进去。
“林老板,这条街两头我都看了,没什么异常。”
秀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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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站在四楼窗户边上,看了一眼手錶。
七点四十五。
“全哥,我下去打电话。”
全哥蹲在墙角,点了点头,没说话。
街对面有个公共电话亭,就在停车场入口旁边。
铁头走过去的时候,街上没人。路灯照得他的影子很长。
他拉开电话亭的门,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幣,投进去。
拨號。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金髮贸易。”
“我,铁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王金髮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点紧张。
“铁头兄弟,怎么说?”
铁头没跟他寒暄。
“深水埗,长沙湾道,旧工业大厦,对面有个停车场,你到了把车停在那儿。”
王金髮在电话那头问,“到了之后呢?”
“到了你带著钱到对面大厦四楼。”
“天太黑了,可以多带几个人跟我一起过去吗?”王金髮的语气带著商量。
“你带一个人一起,不要太多人。放心,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我们是卖家道上规矩比你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金髮在掂量,两个人上去,对方要是有好多人在埋伏。万一出事,跑都不好跑。
但他没得选。台湾那边已经在催他好几次了,赌一把他们讲究江湖规矩,蒋天雄这人的名头自己在香港三年也是听过的。
“行,我们现在马上出发。”
“嗯。”
铁头掛了电话,从电话亭出来,快步走回大厦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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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三个人坐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錚先开口,“你觉得他们会几点走?”
秀妹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晚。这种交易,越晚越危险。深更半夜在路上跑,碰到巡逻车都说不清楚。”
阿贵在后面接了一句,“八九点钟吧。街上还有人,不显眼。”
秀妹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收回目光。
“等吧,人没走,我们就不动。”
三个人在车里坐著,谁都没说话。
外面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从车窗上扫过,亮一下,暗一下。
秀妹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对面楼,脑子里疯狂想著今天晚上会遇到哪些问题,应该怎么应对。
不知道对方是在市区交易,还是偏僻地方交易。在乡下偏僻地方还好,要是在市区就麻烦了,不能隨便开枪,一开枪,警察来了,不管你是黑社会还是抓黑社会的,全抓进去。
所以得速战速决,不能拖。
秀妹正想著,刘錚忽然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秀妹问。
刘錚没说话,眼睛盯著对面。
秀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楼窗户的灯,灭了。
秀妹的心跳快了一拍。
“灯灭了。”刘錚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
三个人同时盯著那扇窗户。
过了大概两分钟。
楼下门口有动静。
门开了。
第一个人走出来,秀妹看不清脸,天太黑了,路灯的光照不到门口。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的,中等个子,穿深色衣服。
一二.......秀妹数著出来的人。
五个人,从楼里出来。
走在最前面那个,个子不高,穿一件深色夹克。他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往路边停著的车走过去。
五个人,有的往黑色丰田走,有的往灰色麵包车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发动了。
车灯亮起来,照得街面一片白。
“要走了。”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