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最好,省得回来跟自己抢位置。
可他面上却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
嘆了口气:“父王放心,儿臣会派一批死士潜入京城,先把大哥救出来,再伺机刺杀王萧和那个年轻太后。只要他们一死,朝廷內部必然大乱!”
谢瑾想了半天。
谢云朗说得句句在理。
也確实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一巴掌拍在桌上:“行!就这么办!立刻派人去北祈和梁国!杀手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谢云朗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转身大步出了门。
谢瑾一个人瘫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听著外头秋风卷著枯叶打在窗欞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王萧……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
他谢瑾在西州憋屈了大半辈子。
好不容易等到齐王倒了、朝廷乱了。
以为自己能捡个漏。
结果到头来。
全特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十一月底,总算踏进了旭特地界。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树冠密得连月光都照不下来。
远处阿斯哈雪山的轮廓在黑暗中朦朦朧朧
將士们摸黑在原始森林里蹭。
前头拽后头,一步一滑,生怕掉队。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低嚎,瘮得人后背发凉。
王萧心想要不是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带路,自己这帮人搁这儿走,天亮都找不著北,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忽然。
王萧一脚踩进烂泥里。
差点没把靴子陷里头。
他拽著阿依古丽的腰带,喘著粗气说:“这什么鬼地方?”
“主人你小声点!”
阿依古丽回头,一张黑脸只看得清俩眼珠子在转,“林子里头有豹子,你这大嗓门非把人家招来不可。”
远处丛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王萧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拽住旁边二女的胳膊:“天太黑了,弟兄们不像你们,全是夜猫子,要不先找个地儿歇一宿,等天亮再说。”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凑一块嘀咕了两句土话。
阿依古丽回头对王萧说:“主人,跟我们来,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小时候常在那儿躲猫猫。“
二女於是领著一串人摸到一处石洞。
洞口被藤蔓遮著,扒开之后倒是乾燥宽敞,地上甚至铺著乾草。
“小时候我俩躲阿爸打屁股就藏这儿。”
玛依拉咧嘴笑。
王萧一屁股坐下来,下令道:“你俩先回寨子,和你们阿爸通个气,別让那帮苍弥国驻军警觉。”
二女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蹲下来拽他袖子:“主人跟我们一块儿去嘛~”
“你们疯了?”
王萧压低嗓子,“我一个外乡面孔,半夜摸到你们寨子,让驻军发现了怎么办?”
阿依古丽嘻嘻一笑,凑近过来。
黝黑的鼻尖差点懟他脸上。
“主人不怕,我们那儿常有绑来的周人男子,给姑娘们『借种』,生完娃再送回去,主人你就假扮一回被掳的,保准没人怀疑。”
阿玛拉也在边上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反正你也壮实……”
王萧:“……“
珊瑚在后头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南宫伊诺也连连摇头。
“假扮什么?假扮种猪?”
王萧瞪这二女。
“主人你就答应嘛~~~”
阿依古丽姐妹难得撒起娇来。
拽著他袖子晃。
嘴里说部落多好多好、雪山多好看、阿妈烤的羊肉多香。
连拖带拽,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王萧被她俩晃得脑仁疼,只好摆手:“得得得,去!珊瑚、依诺,跟我走,曹综,你带部队留洞里歇著,不许点火,不许出声!”
曹综抱拳点头。
阿依古丽临走前冲洞里的姐妹打了几个手势。
用土话嘰里咕嚕嘱咐了一通。
那几个旭特部姑娘齐刷刷抱胸低头。
王萧被二女一左一右架著,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出了洞口,路更难走了。
树根盘结,藤子缠腿,脚下全是石头和落叶,一脚深一脚浅。
王萧扶著树干走得磕磕绊绊,嘴里正嘟囔著抱怨。
阿依古丽转回来,拍了拍自己肩膀:“主人,上来!我背你!”
“你背我?”
王萧愣了。
“寨子那边驻军,您自己走过去保准露馅,我扛著您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抢来的!”
王萧还没来得及说“不用”。
阿依古丽已经一弯腰,一手捞他腿弯一手揽他后背,呼一下就把人扛到肩上了。
忽然身子一轻。
他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王萧整个人横在阿依古丽肩上,视野上下顛倒。
阿依古丽一个看起来十六七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轻轻鬆鬆把他扛起来了!
沈承璋脑子嗡了一下。
“臥槽?!“
“主人您別乱动,越动我姐越来劲。“
玛依拉在一边小声补了一句。
王萧趴在阿依古丽肩上,肚子硌著她硬邦邦的肩骨。
阿依古丽也不客气,步赶到马旁把他往鞍子上一摜,隨即自个儿翻身上马,坐他身后,两条胳膊从腰侧环过来扯住韁绳。
王萧顛得五臟六腑都在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笔帐,非得从苍弥国身上討回来不可。
……
一个时辰后。
天刚刚蒙蒙亮。
眾人策马停在一处极具异域风情的山寨前。
木楼依山而建,掛著五彩经幡。
寨门口立著两排削尖的木柵栏。
阿依古丽勒住马,指了指,小声对王萧说:“主人,到啦!这就是我们寨子”
王萧趴在马上,抬头打量了一圈。
地方倒是个好地方,易守难攻。
就是看著寒磣了点。
几人策马往门口走。
守门的几个部族汉子,腰里別著弯刀。
一看有生人靠近,立马横刀拦住。
嘴里嘰里咕嚕吼了一通本地话。
阿依古丽把马鞭往腰里一別,下巴一抬:“是我!”
玛依拉跟著从后头蹦出来,又跳又招手:“认不出我们啦?眼瞎啦?”
那几个汉子一愣,凑近了仔细一瞅。
一个年长的先认出来了:“大阿姬、二阿姬?!你们怎么回来
了?”
阿姬是当地称呼头目女儿的叫法。
“还不快叫阿爸!”
阿依古丽翻身下马,“我们从京城回来啦!”
几个守门的一听,面面相覷,又喜又慌。
她们不是献给天朝了吗?
別是偷偷跑回来的吧?
但两个阿姬回来总归是好事,
其中一个转身就要往里跑报信。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