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这姑奶奶还真是閒不住。
他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万一真在龙门镇磕著碰著,南宫晟那边可不好交代。
“你留下。”
南宫伊诺一愣:“凭什么?”
“你听我说完,”王萧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锦陵府刚拿下来,你想啊,咱们都走了,城內就剩朱勉一个光杆知府,他一个从八品刚蹦上来的,镇得住场子?“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有你这位护国大长公主在这儿坐著,他就是跟人吵架腰杆子都能硬三分。这叫什么?这叫主心骨!“
南宫伊诺眨巴眨巴眼,显然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再说了,”王萧又补了一句,“你肩上这伤,万一崩开了,到时候还得老子背你回来,多丟人。”
“你才丟人!”
她哼了一声,但明显被顺毛捋舒服了。
“行吧,本公主就勉为其难给你们镇镇场子。”
王萧一拍手:“这就对了嘛!“
他转身对曹综和珊瑚一挥手:“走!干活!“
眾人齐齐领命,整队出城。
曹综带著一千人马,再加上王萧手下的青鸞卫和亲兵,浩浩荡荡往龙门镇前进。
……
午后,队伍到了龙门镇外。
王萧勒住马,远远一望,心里就咯噔一下。
好傢伙。
这杜子腾是真他娘的会享福。
镇子不大,可那外墙修得又高又厚,青砖垒得整整齐齐,上头还插著碎瓷片。
门楼也气派,两扇朱漆大门,钉著拳头大的铜钉,看著就结实。
这哪是镇子?分明就是座小城。
“娘的,这得花多少银子?“
曹综凑上来,压低嗓门:“殿下,里头怕是还有硬茬子,要不我先带人探探路?“
“不急。“
王萧抬手,示意部队先隱蔽。
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杜子腾是死了,可那老狐狸的家底深厚,保不齐还有什么忠心的家丁护院在里头。
王萧往草丛里一趴,掏出望远镜,眯著眼往城头瞄。
好傢伙,城楼上不光有守卫,还架著好几架床弩。
弩箭堪比长矛,黑洞洞的弩口正对著外头这片开阔地。
这哪他娘的是镇子?
分明是座军事堡垒。
关键是城门正前方一片开阔地,连棵树都没有。
真要硬冲,那就是活靶子。
而且他们也没有攻城器械。
总不能和在锦陵府一样从內部打开吧……
王萧把望远镜一放,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撤回去想办法。
后头阿依古丽凑过来了。
这丫头趴在他旁边,顺著他的视线瞄了一眼,噗嗤乐了:“主人,就这点人?”
王萧扭头瞪她:“要不你上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啊。”
阿依古丽大大咧咧的,拿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玛依拉,“姐,你说呢?”
玛依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压著嗓门:“主人,您忘啦?我们旭特部的姑娘,最擅长的就是爬墙,这种城墙,在我们部落后山那悬崖面前,就是个土坡。”
王萧一愣,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对啊!
这几个虎妞是打哪儿来的?
西南山窝窝里蹦出来的,一个个比猴子还灵。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乐了:“成!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摸上去,把守卫解决掉,把城门给老子打开。”
阿依古丽眼睛刷地就亮了,二话不说,冲身后几个姐妹一招手。
二女对那几个姐妹嘰里咕嚕说了一通土语,又快又急。
几个姑娘一听,立马开始动手脱衣服,外头的褂子、裤子三两下就扒了。
转眼间身上就只剩下贴身的豹皮裹胸和围裙裤。
光著肚脐,露著结实的大腿和光裸的脚丫子,在正午的日头下泛著一层野性的光泽。
看得旁边几个亲兵赶紧把脸扭过去,耳朵根都红了。
她们自己倒是一点不在乎,跟没事人似的,活动活动筋骨,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
“走!”
隨后几个人跟泥鰍似的,贴著草根就往城墙根底下溜。
王萧趴在那儿,看著她们几个的身影消失在墙根阴影里,心里有点兴奋。
这仗,说不定比想像的好打。
王萧把望远镜捏得手心冒汗。
那几个黑皮姑娘跟壁虎似的,贴著城墙缝往上蹭。
腰胯一扭一扭的,动作比猴子还利索。
嘖,他娘的,这身手还真不是吹的。
大部队摸过来铁定挨射。
她们十几个人目標小,猫著腰,借著杂草和树影的掩护。
几步就躥到了城墙下的死角。
阿依古丽在最前头,嘴里叼著短刀,手脚並用,眨眼就躥上去半截。
玛依拉跟在后头,屁股一撅一撅的,速度丝毫不慢。
王萧看得心里头直痒痒,心想这身手,放在现代那就是特种兵的料。
十几个黑皮姑娘跟长了吸盘似的,眨眼就爬了上去。
城墙上,几个家兵正蹲在垛口后头打哈欠。
眼睛盯著外头那片空地。
还琢磨著杜大官人怎么还没信儿。
忽然眼前一黑。
一股子野花香裹著汗味儿扑面而来。
几道黑影跟丛林里的山魈一样从墙垛外头翻上来。
浑身就掛著几条兽皮。
日光底下亮得跟抹了油似的,手脚並用翻上垛口,活脱脱一群丛林里的山魈。
家兵们全愣了,嘴张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野人?山鬼?
还没等他们转过弯来,才看清对面確实是个活生生的姑娘,
领头的阿依古丽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日头底下晃得瘮人。
那帮家兵嚇得脚下一软,还没等扯嗓子喊,刀光已经划过去了。
噗嗤几声,人头骨碌碌滚了半圈,血顺著墙砖缝往下淌。
玛依拉更狠,手起刀落,连抹两人,动作利索得像切瓜,血溅了她一脸,还咂了咂嘴,跟尝味儿似的。
有几个家兵命大,扭头想跑,刚迈出两步。
几个旭特部姑娘手里握著个竹筒,往嘴边一凑,轻轻一吹。
一根细如牛毛的毒刺就从竹筒里“噗”地射出来。
正扎在几人后脖子上。
几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下去。
脸朝下砸在砖地上,手脚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阿依古丽抹了把脸上的血,冲姐妹们打了个手势,几步窜到城门楼子底下。
几个人合力抬那根粗门栓。
“嘎吱嘎吱”一阵响,大门慢慢推开一条缝。
远处,王萧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张嘴下令:“冲!”
话音没落,后头曹综带著一千人马嗷嗷叫著扑上去,马蹄子砸得地面咚咚响,烟尘滚滚往龙门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