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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伊诺差点没被噎死。
    “外面来人了!少说两千!你不出来看看?”
    “来就来唄。”
    王萧往廊柱上一靠,慢悠悠系腰带。
    “这破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大半夜来这么多人,还能是请客吃饭?”
    南宫伊诺急了:“那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王萧系好腰带,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急什么?让他们进来。”
    “啥?!”
    “我说,让他们进来。”
    王萧微微一笑。
    “来都来了,不请进来坐坐,显得咱们多不懂事?”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好了!”
    领头那廝骑在马上,扯著嗓子嚎。
    “放下武器!老老实实抱著脑袋滚出来!有敢不老实,老子一把火烧了这鸟村子!”
    南宫伊诺蹭地站起来,手按刀柄:“和他拼了!”
    “急什么。”
    王萧摆摆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往那西州兵的都头手里一塞。
    “你,带几个同伴出去,叫他们领头的进来和孤说话。”
    顿了顿,补了句。
    “记住,別的什么也別说。”
    那领头的点点头,抱拳道:“是!”
    隨后转身点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弟兄,大步往外走。
    王萧往椅子上一瘫,冲珊瑚使个眼色。
    珊瑚手一挥,火枪手悄没声息地散开。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著门口。
    客栈外面,胡教头喊了三遍,里头半点动静没有。
    火把噼里啪啦烧著,照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回头看了杜子腾一眼。
    杜子腾摆摆手,意思很明显。
    放火,烧了这破店。
    胡教头一挥手,几个家兵举著火把就要往上凑。
    就在这时。
    “吱呀……”
    客栈大门开了。
    里头晃出来几个人,打头的腰杆笔直,往那一站,压根没把外头这两千来號人放眼里。
    外头的家兵立马紧张起来,刀都拔了一半。
    领头的那个家將挺著脖子喊:“你们什么人?”
    胡教头当场就炸了。
    “你特么问老子是什么人?老子还要问你是什么人呢!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窝在这破店里,想干嘛?!”
    他嗓门大,可骂完就愣了。
    对面那人开口了,一口地道的西州腔。
    “西州来的,路过贵宝地,歇个脚。”
    杜子腾骑在马上,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西州?
    他这些年跟肃王的人打交道还少吗?
    那帮人说话就这味儿,错不了。
    他策马上前两步,眯著眼打量对方。
    “你们到底是何人?”
    那西州兵都头记住王萧交代的话,腰杆一挺,下巴抬得老高。
    “我们是谁?你还没资格问,叫你们头进来说话。”
    说完,转身就走,门都没关。
    胡教头脸都绿了,扭头看杜子腾:“老爷,您看这……”
    杜子腾没吭声。
    他盯著那扇半开的门,眉头拧成一团。
    西州口音,还这么横,不像是假的。
    可肃王的贵人,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扭头看胡老四:“你,进去。”
    胡老四脸刷地白了。
    心里头那个骂啊。
    人家要见的是头,老子又他娘不是领头的。
    “老爷,这……这万一里头有埋伏……”
    “怂货!”
    杜子腾一脚踹他屁股上,气不打一处来。
    胡老四捂著屁股往前踉蹌两步,腿肚子直转筋,愣是没敢迈门槛。
    杜子腾懒得看他这副德性,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冲里头喊:
    “在下龙门杜子腾!敢问里头是哪位贵人?还请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
    “吱呀……”
    门又开了。
    这回动静不小。
    亲兵们鱼贯而出,分列两边,黑洞洞的枪口在火把底下泛著冷光。
    后头跟著阿依古丽和玛依拉,手按刀柄,眼神扫著外头那两千来號人。
    王萧背著手,大摇大摆晃出来。
    一身月白直裰,腰系乌银带,下巴微微抬著,那派头,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他上下打量杜子腾一眼:
    “你就是杜大官人?好大的威风。”
    胡老四当场就炸了,往前窜了半步,手指头戳著王萧:
    “大胆!你他娘找死是吧?敢跟我们杜大官人这么说话?”
    王萧眼皮都没抬,瞥了他一眼:
    “你特么是哪条狗?”
    胡老四脸涨成猪肝色,嘴张著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杜子腾皱了皱眉,拦住要发作的胡老四,盯著王萧:
    “你是何人?”
    王萧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往杜子腾脸前一晃。
    火光底下,成色温润,雕著蟠龙,明黄穗子垂下来。
    “吾乃左领军卫中郎將,肃王嫡女佳仁郡主郡马,苏客。”
    杜子腾脑子嗡的一下。
    这玉佩,確实是真的。
    肃王的信物,错不了。
    再看王萧这气度,这排场,这说话那股子横劲儿……
    不是王爷的女婿,能有这派头?
    他赶紧翻身下马,拱手弯腰,声音都软了三分:
    “原来是郡马爷!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郡马爷恕罪!恕罪!”
    王萧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杜大官人请起,父王这次派本官前来,就是来督战的。”
    杜子腾直起身,眼珠子转了转,试探著问。
    “郡马爷,您怎么来这荒郊野外的?下官好派人去接您啊。”
    “接?”
    王萧嗤了一声,往门框上一靠。
    “这兵荒马乱的,本官不得低调点?一路上到处都是乱兵,屡次遇险,只能在这鸟地方借宿。”
    他顿了顿,斜眼瞅杜子腾。
    “倒是杜大官人,消息倒是灵通,本官前脚刚到,你后脚就到了?”
    杜子腾乾咳一声,陪著笑。
    “郡马爷说笑了,下官也是凑巧,凑巧。”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在王萧脸上溜了一圈,又落回那块玉佩上。
    “郡马爷,下官斗胆问一句,您是哪位郡主的郎君?下官跟肃王殿下合作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
    后头那西州兵將领就开口了。
    “放肆!”
    他往前迈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手指头差点戳杜子腾脸上。
    “肃王殿下只有一个女儿,佳仁郡主!亏你还和我们肃王殿下合作了这么长时间,连这都不知道?”
    杜子腾脸一僵。
    那將领掰著指头数。
    “王妃卢氏,生世子谢云升、二郎君谢云朗,郡主是侧妃田氏所出,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去年中州给肃王殿下上贡的那批美女,一共十二个,个个水灵,殿下分了六个给手下將领,剩下六个留在府里,其中有个叫鶯儿的,最得殿下欢心,还是你杜大官人亲自挑的,对吧?”
    杜子腾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那批美女,是他亲自挑的,亲自送去的。
    知道鶯儿名字的,除了肃王府的人,还能有谁?
    再加上那块货真价实的玉佩,加上这群兵一口地道的西州腔。
    由不得他不信。
    杜子腾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笑。
    “郡马爷恕罪,下官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您大人大量,別跟下官一般见识。”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杜大官人谨慎,那是好事。”
    杜子腾忽然又凑上来,堆著笑道:“郡马爷,实不相瞒,小的大儿子的媳妇,就是肃王殿下的女儿,这到时候可得和您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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