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得高点，太低了下人都不好使。”
底下那帮西州兵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肃王身边的幕僚？那帮酸秀才走哪儿都有人认得。”
“心腹將领更不行，上次跟著来京城的那些，杜子腾八成见过。”
“肃王身边那几块料，露脸太多，怕是会穿帮。”
“要不冒充肃王的私生子？”
“你他娘脑子有坑吧？肃王哪来的私生子？”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
领头的那个忽然一拍大腿：“殿下，小的有个主意！”
“说。”
“肃王有个女儿，十六岁，还没婚配，您……可以冒充她新婚丈夫啊！”
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萧愣了愣。
郡马？
这主意……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珊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殿下，您有正妻，公主殿下知道您在外头假扮別人女婿，怕是要打翻醋罈子。”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她这不没在嘛，再说了，演戏，全是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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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定了。从现在起，孤就是肃王府的郡马爷。”
他扭头扫了一圈那帮西州兵。
“记住了，到了地方，叫孤郡马爷，谁叫漏嘴了，別怪孤翻脸。”
那帮人憋著笑，齐刷刷抱拳：“遵命！郡马爷！”
玛依拉趴在马背上，小声嘟囔：“姐，主人可真会玩……”
阿依古丽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要不……咱俩也装成服侍的丫头？”
“就你话多。”
王萧翻身上马，朝龙门镇方向一夹肚子。
马蹄刚迈开，他又回头加了一句。
“对了，谁要是敢跟公主嚼舌头，孤先卸了他卵蛋。”
王萧翻身上马，拍拍曹综肩膀：“曹將军，您先带人回去，孤去会会那杜子腾，记著，黎安府给我看好了，少根汗毛孤拿你是问。”
曹综一抱拳：“殿下放心！”
王萧马鞭一甩，朝剩下的人喊了一嗓子：“走！”
三百来號人哗啦啦跟上，马蹄子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
晚上，龙门镇。
杜子腾正歪在榻上，搂著新纳的小妾。
那小妾也是个会来事的主儿，刚被买来没几天，就知道怎么拿捏男人。
“老爷～”她声音跟掺了蜜似的。
玉手拉起杜子腾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人家这里疼，您替奴家揉揉嘛～”
杜子腾正要上手。
“砰！”
门被撞开了。
管家连滚带爬窜进来，脸白得跟纸似的：“老、老爷！胡教头回来了！”
杜子腾手一顿，眉头拧起来：“他回来干什么？黎安府拿下了？”
“不、不知道啊……人就剩十几个，浑身是血……”
杜子腾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蹭地站起来：“让他滚进来！”
小妾被推得差点从榻上滚下去，嘴一撇，委委屈屈缩到一边。
胡老四进来的时候，杜子腾差点没认出来。
浑身是血不说，鎧甲歪到一边，披头散髮，脸上还有一道血口子，从额头划到腮帮子。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老爷！老爷！小的差点见不著您了！”
杜子腾眼皮跳了跳：“说！怎么回事？”
胡老四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半路碰上朝廷官军、石族被火枪打懵、阿古拉被抓、自己拼死杀出来……
从头到尾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什么？！”
杜子腾一巴掌拍桌上，茶碗蹦老高，“官军提前设伏？他们怎么知道你们要走那条路？”
胡老四抹了把脸上的血，哭丧著脸：“小的也不知道啊！那王萧邪性得很，手里那玩意儿会喷火，一冒烟人就倒！”
杜子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扇过去：“放你娘的屁！还喷火？你怎么不说他会腾云驾雾？”
胡老四捂著脸不敢吭声。
杜子腾压著火气问：“你们到底遭遇了多少官军？”
“就……就几百……”
“多少？！”
“几百……”
杜子腾人都傻了。
几百人？
几百人就把他花重金请来的石族主力给拦住了？
还特么让人把头目抓了？
“你他娘逗我呢？！”
杜子腾一脚踹过去，“几百人打一万，还打贏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胡老四被踹得往后一倒，又赶紧爬起来跪好：“老爷！小的亲眼看见的！那玩意儿『砰砰砰』一响，前头一排人就倒！战马全惊了，尥蹶子乱跑，根本冲不上去！”
“闭嘴！”
杜子腾瞪他一眼，眼睛盯著胡老四，“阿古拉呢？”
“被、被抓了……”
“那帮石族兵呢？”
“死的死、降的降……小的拼了命才带著十几个弟兄衝出来……”
杜子腾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万多人。
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王萧现在在哪儿？”
胡老四摇头：“小的……小的不知道……”
“废物！”杜子腾又是一脚。
胡老四趴在地上，浑身哆嗦，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了。
杜子腾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住。
“不对……他王萧如果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来龙门镇？”
谋士眼珠子一转：“老爷的意思是……”
“他不敢！”杜子腾嘴角往下撇了撇，“他就那点人，打下黎安已经是侥倖，真要来龙门镇，他拿什么打？”
谋士连连点头：“老爷英明！那咱们……”
“传令下去！”
杜子腾一甩袖子，“把龙门镇的私兵全调回来，加强戒备！”
“还有，”他顿了顿，眯起眼，“派人盯著黎安方向，那王萧一有动静，立马报！”
“是！”
谋士一溜烟跑了。
杜子腾一屁股瘫回椅子上，喘著粗气。
小妾小心翼翼凑上来，手搭他肩上：“老爷～別生气了～”
“滚！”杜子腾一把推开她。
小妾嚇得缩回去，再不敢吭声。
杜子腾盯著房梁，牙咬得咯吱响。
几百人……
几百人就把他的人打散了？
他不信。
肯定是胡老四那个废物自己怂了。
对，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