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杜子腾的教头胡老四和石族头目阿古拉並马骑行。
石族头目阿古拉凑上来撇嘴：“俺说胡教头，我们围著锦陵府快一个月了，折了多少部眾？还不如直接先占了黎安府，那城里的財宝女人，不比锦陵府少！”
胡权心里也憋气。
本来锦陵府和黎安府的官都是自己人。
就等著里应外合，谁知锦陵府那边先漏了馅。
守城的知府被军民联手宰了，搞得现在要硬啃。
如今倒好，黎安府也出了事，粮也没拿到，城也丟了。
他正烦著，一个斥候策马衝过来，抱拳道：“报！前方发现周军骑哨！”
“多少人？有队伍跟著没？”
“就几个！跑得贼快，弟兄们正咬著呢。”
阿古拉眼一瞪：“追！別放跑了！”
没多久，斥候又回来了一个：“大王！那几骑窜上一处山岗，上头有军驻扎！”
二人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朝廷有防备？
“多少人？”
斥候抹把汗：“撑死四五百。”
胡教头和阿古拉对视一眼，同时愣住，然后乐了。
“四五百人搁这儿等死呢？”
阿古拉哈哈大笑，拔出刀：“没得说！一炷香，全他娘剁了！”
他拔出弯刀朝天一指，用他们部族的语言冲后头黑压压的队伍吼了一嗓子。
“勇士们！前头有群不知死活的周军，全部杀光，等到了黎安府，女人隨便分！”
万把人嗷嗷叫著，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往那山岗扑过去。
马蹄声闷雷似的，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不久之后，他们就到了山岗下。
山岗不大，简直可以用靴子踢倒。
而且那上面的周军衣著……
怎么看也不像正规军，倒像是临时凑的民兵。
阿古拉勒住马，抬头瞅了一眼，嗤笑出声。
“真就这么点人？还不跑？”
他拿刀背拍拍胡老四胸口，“胡教头，这功劳你可別跟俺抢。”
胡权还没来得及接话，阿古拉已经一挥手。
“上！两千人，碾碎他们！”
號角声呜呜响起来，前排骑兵嗷嗷叫著往上冲。
马蹄子砸在山坡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王萧趴在坡顶，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帮人弓著腰，举著弯刀，嘴里喊著听不懂的话，爭先恐后的往上涌。
王萧嘖了一声。
这帮蛮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啥玩意儿。
他放下望远镜，朝身后摆摆手。
“都別急，等近了再打。”
王萧眯著眼，一点一点计算著距离。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那帮蛮子嗷嗷叫著往上冲，弯刀举得老高，脸上的疤都看得清。
阿依古丽趴在他左边，手攥著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嘴里嘟囔：“主人，还不动手？”
玛依拉趴右边，急得直跺脚，靴子底下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再近就贴脸了！”
王萧没搭理她们。
等那帮人衝到百来步，他猛地一挥手：“放！”
前排火枪手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硝烟腾起来，呛得人嗓子眼发辣。
冲在最前头那几百號蛮子，跟镰刀割麦子似的，呼啦啦倒了一片。
有的胸口开了洞，有的脸被打烂了，有的一头栽下马，后头的马蹄子踩上去，血沫子四溅。
战马哪儿听过这动静？
当场就尥蹶子的尥蹶子。
掉头就跑的掉头就跑，把后头的队伍撞得七零八落。
马背上的蛮子被甩下来。
有的摔断了脖子，有的被自己人踩成了肉饼。
哭喊声、马嘶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换枪！放！”
前排蹲下，后排顶上。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这回那些蛮子彻底懵了。
活著那些连滚带爬往回跑，刀扔了一地，有的趴地上装死，有的抱著脑袋缩在石头后头哆嗦。
阿古拉在后头看著，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是什么妖法？
一冒烟，人就倒了？
他们这些蛮子本来就迷信，当场就有几个就跪地上，嘰里咕嚕念叨什么天神降罪。
胡教头脸色铁青，策马凑过来，“大王，这仗不能这么打！要不咱们绕路？”
“绕路？！”
阿古拉眼珠子都红了。
他堂堂石族头目，带著上万號人，被几百人逼得绕路？
传回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阿古拉脸都绿了。
两千人，一炷香不到，倒了一半。
他扭头瞪胡老四：“胡教头，你派你的人上！咱们一块儿冲！”
胡老四內心冷笑。
心想你刚才抢功不是挺欢吗？
这会儿想起我了？
胡权冷笑，往马背上一靠：“大王刚才不是说功劳別跟您抢？这会儿想起我来了？要不咱绕道吧。”
“胡老四你！”
阿古拉气得刀都抖。
可他还真没法硬逼。
人家是杜子腾的人，又不是他手下。
阿古拉眼珠子通红，回头冲自己那帮兵吼，“给老子冲！谁杀了那妖人，赏十个女人！”
后头没动静。
他扭头一看，差点气背过去。
那些兵全跪在地上，刀扔一边，脑门磕得砰砰响。
嘴里嘰里咕嚕念叨著“天神降罪”“不能打不能打”。
阿古拉一脚踹翻最前头那个：“站起来！起来！”
这帮人平日里迷信得要死，你跟他们讲道理不如讲神话。
阿古拉气得浑身哆嗦，可他忽然也有点发虚了。
那冒烟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是天神下凡？
要不……听胡老四的，先绕道？
正犹豫著，队伍后头传来一阵怪叫。
“让开让开！巫师来了！快让开！”
一个穿著兽皮袍子的老头儿晃出来。
他头插羽毛，手里摇著个破铃鐺，脸上画得跟鬼似的。
他往山岗上一指，嗓门又尖又细：“那不是天神！那是妖术！周人使的妖术！”
阿古拉眼睛一亮：“巫师，你能破？”
老头儿下巴一抬，从腰里摸出个破布包，往地上一撒。
嘴里嘰里咕嚕念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词儿，又拿铃鐺往火把上烤了烤，手舞足蹈。
折腾半天，他喘著粗气说：“好了，勇士们，我已经给你们施了法术，刀枪不入！排好队，喊口號，往前走，妖术自然破！”
几个兵互相看看，半信半疑。
老头儿瞪眼：“怎么？你们不信本天神的使者？”
那帮兵扑通跪下去，脑门磕得砰砰响：“信信信！”
阿古拉来劲了，一巴掌拍在马鞍上：“听见没有？都给老子排好队！喊口號！往前走！”
胡教头在旁边看著，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刀枪不入？
还喊口號？
这特么不是送死吗？
“大王，这……这好像靠谱吧……”
他刚要开口，阿古拉就瞪过来了：“胡教头，你不敬天神，不敬长老，是想跟石族作对？”
胡教头：“……”
得，你牛，你去送。
他往后退了半步。
心里头骂翻了天。
阿古拉刀往前一指：“冲！破了妖术，女人隨便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