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帮人刚鬆了口气。
“每人打二十大板，长点记性就行。”
“至於那几个部將……”
王萧扫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打一百，打死不算。”
那几个部將脸都绿了。
“王爷！王爷饶命啊！”
没人理他们。
大军一拥而上，板子噼里啪啦往下落，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王萧趁机凑到周猛耳边，压低声音。
“那一百来个守规矩的，回头问问，愿意留京城的，待遇翻倍。”
周猛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南宫伊诺凑过来，皱眉看著满地打滚的西州兵。
“那这些人怎么办？”
王萧没说话。
他走下高台，靴子踩在泥地里，嘎吱嘎吱响。
板子声一下接一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萧边走边扯著嗓子喊。
“军法是军法，孤不得不执行！”
“但是打完了，大鱼大肉照发！一个子儿不少！”
“下次再犯……”
他停住脚，扫了一圈。
“孤直接剁了，不废话！”
那些西州兵趴在地上，屁股开花，眼泪鼻涕糊一脸。
可听见“大鱼大肉照发”几个字，眼睛又亮了。
王萧懒得再看，扭头冲珊瑚招招手。
珊瑚凑过来。
“把魏泰那几个货，还有今晚军营的事，悄悄透露给肃王。”
“记住了，別让人看出来是故意说的。”
珊瑚点头。
“还有，这帮人给我看牢了，一个不许跑。”
珊瑚一抱拳，转身就走。
这时候，南宫伊诺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王萧。
“就这样完了？”
“那你想咋的？”
王萧翻个白眼，“让老子把肃王那两千人全宰了？”
“那倒不是……”南宫伊诺撇撇嘴，“可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
“便宜？”王萧嗤了一声，往火把那边瞥了一眼，“你等著看，这些兵，他一个也別想带走。到时候让他光著屁股滚回西州。”
这时候周猛小跑过来，身后跟著稀稀拉拉百来號人，站得倒是挺直。
“萧哥，一共一百一十六人，都是鼓响三通前就列好队的。”
王萧扫了一圈，嗓门不小。
“愿意跟孤干吗？加入殿前司，待遇周猛都跟你们说了吧？”
那百来號人互相看看。
领头的往前迈了一步，双膝跪地。
“末將愿为王爷效死！”
后头哗啦啦全跪了。
“那就行。”王萧拍拍他肩膀，扭头冲周猛抬抬下巴，“你等等带他们登记造册，发衣裳发兵器。”
“得嘞！”
周猛点点头，与此同时，那边板子也打完了。
趴在地上的西州兵一个个屁股开花，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他们兵屁股开花，看著这边眼红得不行。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王爷！俺也想留下！”
王萧扭头看他，嘴角一咧。
“想留下的也行，但是光打嘴炮不行。”
他往台上一站，扫了一圈。
“孤不收废物！得考，考过了留，考不过滚蛋！”
扭头指了指周猛和南宫伊诺。
“报名、选拔，你俩安排，务必要挑最好的。”
“至於待遇嘛……”
王萧顿了顿，手指头往那一百一十六人身上一点：“去问你们弟兄。”
“凡事通过选拔的佼佼者，待遇只会比他们更好，不会比他们差，你们的家人孤会派人去西州接。”
下面的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挠头，有人咽唾沫，有的已经开始掰手指头算餉银了，有的在那合计自己骑射能排第几。
王萧也懒得再跟他们掰扯，翻身上马，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散了散了，该养伤的养伤，该报名的报名。”
马蹄声噠噠噠，消失在夜色里。
……
不久之后，珊瑚那边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青鸞卫就换上了宫女的衣裳，端著茶盘往西苑肃王住处门口一蹲。
聊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里头听见。
“听说了吗？肃王那两千兵，今晚让人收拾了。”
“可不是嘛，领头的几个直接给騸了，剩下一百来號归顺的归顺，挨板子的挨板子……”
“那肃王岂不是成光杆司令了？”
“嘖嘖，王爷这也太狠了......”
“狠什么？谁让他们欺负良家妇女？”
“嘘~小声点！”
……
屋里。
肃王谢瑾背著手来回踱步，卢氏坐在床边，攥著帕子，嘴唇抿得发白。
门缝里探进一个脑袋，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亲卫，脸色比墙灰还难看。
“大王……那边传来消息，魏將军他们……被……被騸了，兵也被王萧扣了，说是要选拔，挑走的留下，挑不走的……怕是回不来了。”
谢瑾脚步猛地一顿，脸涨成猪肝色。
“什么？！”
他差点一脚踢翻旁边的花架子，可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住了。
外头廊下，两个宫女正低头扫地。
谁知道是不是王萧的人？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行啊。”
“那就看中州那边，能不能爭口气了。”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比猫还轻，转眼就没了影。
……
与此同时，慈寧宫。
绣床上，帐幔半垂，烛火摇曳。
王萧和许姜月吻得昏天黑地，衣裳都解了一半。
“咚咚咚！”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跟催命似的。
王萧动作一顿，从许姜月脖子边抬起头，一把推开许姜月，喘著粗气，烦躁地吼了一嗓子：“什么事？！”
女官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又急又尖。
“殿下！中州八百里加急！锦陵府知府急报！”
王萧和许姜月对视一眼。
得，这还亲个屁。
许姜月撇撇嘴，慢悠悠地系衣带，动作倒是不紧不慢，脸上那点红晕还没散乾净。
“进来。”
门被推开，女官低著头进来，双手捧著个木匣子，跪在床边举过头顶。
王萧接过，打开。
里头躺著份奏报，火漆封口，盖著锦陵府的大印。
撕开，扫了两眼。
脸色沉下来。
许姜月凑过来，头髮蹭著他下巴：“怎么了？”
“石族那帮孙子。”王萧把奏报往床上一拍，“联合各部落忽然起兵，攻城略地，烧杀抢掠，男的杀，女的抢，已经占了三个县了。”
“怎么会这样？”许姜月皱眉，“大周这些年为了稳住他们，年年花钱，还让他们世袭土司，怎么就……”
“养不熟的白眼狼唄。”
王萧嗤了一声，往床头一靠，手枕脑后：“此等背信弃义的部族，孤看就不用存在了，灭族算了。”
王萧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她。
“你猜猜，这事儿会不会跟肃王有关係？”
许姜月眼珠子转了转，眉头拧起来。
“你是说……是肃王的阴谋？”
“不然呢？”
“那帮蛮子早不反晚不反，偏偏他前脚刚到京城，后脚就反？巧得也太离谱了吧？”
许姜月咬著嘴唇，手指头揪著被角，半天没吭声。
就在这时。
“太后，殿下，珊瑚求见。”
“进来。”
珊瑚大步进来，一身银甲上还沾著露水。
她走到床边，单膝点地，压低声音把肃王那屋听来的话，什么“中州那边安排好了”“石族那帮人一动，王萧还不得求著老子出手”一字不差、一五一十的全抖落出来了。
王萧听完，往床头一靠，乐了。
“得，破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