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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惶恐!臣何德何能,还望太后收回……”
    “行了行了。”
    许姜月摆摆手,打断他,“哀家说了就绝不收回。”
    她扭头看向王萧,嘴角带著点笑,“王爷,你怎么看?”
    王萧和她对视一眼,心里头嗤了一声。
    这女人,真会笼络人心。
    自己刚让人家干活,她转头就给人加官进爵。
    好人全让她做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沈明德是自己的人。
    “太后英明。”
    他拱了拱手,不过他也不甘示弱。
    扭头看向沈明德,上下打量了一眼。
    “沈相,你今年二十有八了吧?”
    沈明德一愣:“回王爷,臣今年二十八。”
    “还没婚配吧?”
    沈明德脸一红,乾咳一声:“臣一直忙於政务,未曾……”
    “那就对了。”
    王萧一拍大腿,往椅背上一靠。
    “西苑那边,公主一大堆,个个金枝玉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孤给你做主。”
    沈明德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王爷,臣哪敢高攀……”
    “高攀什么?”
    王萧翻个白眼,“你是宰相,配个公主怎么了?门当户对。”
    沈明德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话锋一转。
    “还有你那个表妹,程玉儿。”
    沈明德一愣。
    “长得不错,水灵灵的。”
    王萧咧嘴一笑,“等科举完了,新科进士里头,才子一大堆,隨便她挑,到时候让朝廷给她赐婚,风风光光嫁出去。”
    沈明德结结巴巴:“玉儿她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
    “身份低微?”
    王萧挑眉,“那就册封誥命。”
    “可玉儿只是臣的表妹,我朝礼制只能册封臣的母妻……”
    沈明德越说声音越小,扭头看许姜月,“太后怎么看?”
    许姜月端著茶碗,嘴角抽了抽。
    你比哀家还会。
    “程姑娘,这次受了委屈,是得给她个名分,那就封程氏书寧郡夫人。”
    沈明德愣了半天,扑通又跪下了。
    “那臣就替玉儿谢太后隆恩!”
    王萧哈哈大笑,拍著他肩膀:“行了行了,別跪了,回头把玉儿姑娘带进宫,让太后瞧瞧。”
    “臣遵旨。”
    “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王萧拍拍他肩膀,“没什么事就跪安吧。”
    沈明德走后,许姜月看著他走远的背影,端著茶碗,不紧不慢开口:“你可真会收买人心。”
    “跟太后学的。”
    王萧直接回了一句。
    许姜月嗤了一声,没接话。
    王萧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怎么,太后觉得臣做得不对?”
    “哀家可没那么说。”
    许姜月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
    “你又是给人赐婚又是封誥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聊家常似的。
    可王萧听出来了。
    这女人,是在敲打自己。
    是嫌他手伸太长。
    “太后这话说的,”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臣这不是替您分忧嘛。”
    “分忧?”许姜月嗤了一声,“哀家看你是乐在其中。”
    王萧嘿嘿一笑,没接茬。
    扭头看了看四周。
    南宫伊诺还在教谢奕射箭,小皇帝拉弓拉得脸通红。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依旧站在后面,腰杆笔直,眼珠子却不老实,左瞟右瞟。
    “太后,这儿不方便说话。”
    许姜月眼皮一抬,马上明白了。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那今晚吧。”
    她挑了挑眉。
    “哀家新得了一幅画,你来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王萧看著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得。
    今晚又得侍寢。
    不过有些事儿,確实得在床上说。
    坦诚相见嘛。
    ……
    曹延平把曹荣领回家,门一关。
    指著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老子辛辛苦苦攒点家底,全他娘让你败光了!”
    “又是精神损失费,又是朝廷体面受损费,你怎么不去死?”
    曹荣跪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手上还缠著纱布。
    一个字不敢吭。
    他哪知道那穷酸真是宰相?他哪知道王萧会亲自来砸场子?
    曹延平骂累了,一屁股瘫椅子上。
    “滚下去养伤!別在老子跟前碍眼!”
    曹荣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没敢再蹦。
    曹延平懒得再看他,一甩袖子进了书房。
    孟翰、顾仲和、丁谓、隋惟演几个人全在,一个个脸色比上坟还难看。
    顾仲和先开口,声音发飘:“今天七个,七个啊……说擼就擼,连个缓衝都没有。”
    丁谓跟著嘆气,搓著手:“这谁顶得住?今天擼七个,明天擼八个,咱们这几个,迟早得轮到。”
    孟翰灌了口茶,脸色铁青:“关键是,现在弄得人心惶惶,朝堂上谁还有心思办公?一个个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明天就得捲铺盖滚蛋。”
    “人心惶惶?”
    曹延平嗤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人心惶惶就对了。”
    他扫了一圈,压低声音:“最好让他王萧再罢几个,杀几个,到时候人心尽失,肃王来了振臂一呼……”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明摆著。
    隋惟演往前探了探身子:“曹公,您是说……”
    曹延平放下茶碗,手指头敲著桌面:“咱们不能干等著,得主动点,给他添添堵。”
    “怎么添?”
    “那几个老御史,你们还记得不?”
    孟翰愣了愣:“您是说……孙老头那几个?”
    “对。”
    曹延平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几个老东西,油盐不进,死脑筋,当年连齐王都敢弹劾,被罢了官也不怕,还觉得自己青史留名。”
    顾仲和皱眉:“可他们能听咱们的?”
    “用不著听。”曹延平嗤了一声,“你以为那几个老东西是为咱们说话?他们是给自己挣名声!文死諫,懂不懂?他们巴不得被砍头,好青史留名。”
    屋里安静了一瞬。
    “再说了,”曹延平压低声音,“王萧那脾气,瞧见弹劾奏疏能忍?一准儿发火重罚,到时候那几个老头儿要是挨了板子、下了大狱,满朝文武谁不心寒?”
    孟翰眼睛慢慢亮了。
    “到时候肃王一到京城,振臂一呼……”
    孟翰一拍大腿:“妙啊!”
    顾仲和也跟著点头:“还是曹公想得周全。”
    曹延平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办!”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让那几个老御史把圈禁宗室的事儿往大了说,什么『骨肉相残』、『有违祖制』,怎么难听怎么来。”
    “对对对,最好再提提肃王,说他手握重兵,王萧把他儿子扣了,这是要逼反!”
    “到时候奏摺堆成山,看他王萧怎么收场!”
    曹延平端著茶碗,眯著眼,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王萧啊王萧,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能耐到几时。”
    窗外头,一道黑影贴在墙根底下,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黑影嘴角往下撇了撇,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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