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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姜月嗤了一声,手指头在他胸口戳了戳。
    “不过你就真的不怕哀家把你弄死在床上?”
    “毕竟男人那时候……最没防备。”
    她声音懒洋洋的,跟说今晚吃什么似的。
    “你就不怕哀家在你快活的时候,一下弄死你,彻底掌权?”
    王萧乐了,捏住她下巴,晃了晃。
    “你杀了孤,信不信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死。”
    “外头那些宫女女官,有钱彪的小姨子,赵大牛的侄女……你以为孤是隨便挑的?”
    “再说了,你杀我不就是为了掌权嘛。”
    “你杀了我,你马上也死了,不白杀我了吗?”
    许姜月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你怎么保证她们会听哀家的话?”
    “不用保证。”
    王萧手枕脑后,盯著帐顶。
    “你只要乖乖听孤的话,她们自然对你百依百顺。”
    王萧嘿嘿一笑,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许姜月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趴回他胸口。
    “说得也是。”
    手指头又开始画圈。
    “那哀家还是留著你吧,好歹暖床好用。”
    王萧光著膀子靠在床头,伸手拽了拽床头的铃鐺。
    “叮铃!”
    外头脚步声轻快,门开了。
    一个女官带著两个宫女进来,双手举著两本厚厚的册子,跪著往前膝行了两步,递到床边。
    “王爷,韩尚书和青鸞卫连夜送来的。”
    “他倒快。”王萧嗤了一声,“估计这位韩尚书一宿没睡。”
    翻开第一页。
    愣住了。
    好傢伙。
    密密麻麻,蝇头小楷,写得满满当当。
    许姜月撑著胳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肩膀。
    她也不害臊,就那么歪著身子凑过来,下巴搁王萧肩膀上,眯著眼往纸上瞄。
    王萧捧著那本黄册子,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一千多万贯?!”
    许姜月趴他肩上,也愣了,睫毛扑闪两下。
    “这些年,齐王那孙子,从户部弄出去一千多万贯?!”
    王萧翻书的手都在抖。
    有的说孝敬了太上皇。
    有的说赏了这个、赐了那个。
    有的写著皇家工程、西苑別馆、蓬莱阁翻新……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跟老鼠搬家似的。
    他牙咬得咯吱响。
    一千万贯啊!
    外边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他倒好,拿国库当自家钱袋子。
    什么孝敬、赏赐、工程,全他娘的扯淡。
    分明是借著名头往外掏银子,然后拿出去放贷吃利息。
    还有魏王,修书。
    修什么书?修了三年,连个目录都没见著,银子倒花了八十万贯。
    赵王,办学。
    学生没见一个,宅子倒新修了两进。
    再往后,那些有子嗣的妃子,一个比一个会编。
    说什么“皇子公主开府需招募属官”,提前十几年就把开府建衙的钱预支了。
    这些娃娃才几岁,这所谓属官八成都还吃空餉呢。
    王萧深吸一口气,又翻开青鸞卫送来的那本。
    好傢伙。
    从齐王府搜出来的帐册,记的比户部那本还全。
    福康公主谢槿禾,没借。
    她娘钱贵妃有宠,用不著。
    谢婉琰,也没借。
    她那会嫁了自己,跟齐王算半个仇人。
    剩下的……
    好傢伙。
    各个公主府、长公主府,少的三五万贯,多的四五十万贯。
    仁寿长公主,五十八万贯。
    永嘉长公主,四十二万贯。
    福清长公主,三十九万贯。
    宝安公主,借了十九万贯
    再翻。
    淑妃,借十八万贯。
    德妃,借十五万贯。
    贤妃,借十二万贯。
    宸妃,借十万贯。
    再往下,贵仪、贵容、昭仪、昭容、充仪、充容、婕妤、美人、才人……
    最少的一个才人,也借了八千贯。
    王萧越翻越快,册子哗啦啦响。
    翻到后半本,才是朝中大臣。
    尚书借、侍郎借、御史借、甚至连翰林院的也借。
    有的借了存钱庄吃利息,有的直接拿出去放高利贷,利滚利,翻著倍赚。
    “啪!”
    王萧把册子往地上一摔。
    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得噼啪响。
    女官和两个宫女嚇得一哆嗦,扑通全跪下了,脸贴著地砖,大气都不敢喘。
    “全是大周栋樑。”
    “全是国之柱石。”
    “好,好得很。”
    殿里没人敢接话。
    许姜月往王萧怀里一靠,手指头戳他胸口。
    “这帮傢伙,借出去的钱在外头吃利息早就吃饱了,就是现在立马还也无所谓。”
    王萧捏著她手指头,“他们总有存款的地方吧?”
    “你是说……钱庄票號?”
    “对嘍,让珊瑚的青鸞卫去查查,谁家存了多少,一清二楚。”
    许姜月想了想,眉头拧起来。
    “直接查抄?那不就撕破脸了?满朝文武这么多,要是全治罪,朝堂就没人了,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那么多人顶上?”
    王萧乐了,伸手颳了下她鼻子。
    “钱的事,孤自有办法。”
    王萧往枕头上一靠,手枕脑后。
    “那些大臣先留著,慢慢换,急不得。至於什么办法”
    他低头捏了捏怀里许姜月那张好奇的脸,咧嘴一笑。
    “先不告诉你。”
    许姜月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开他手。
    “德行~”
    王萧也不恼,手往下滑,搂住她腰,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那些官员,迟早要换。”
    许姜月挑眉:“怎么换?总不能全宰了吧?”
    王萧嗤了一声,手指头在她腰窝上画圈圈。
    “沈明德,绍庆二十七年的状元,结果做了七年官还是个县令。要不是老子提拔,还在秀水县啃窝头呢。”
    他顿了顿。
    “全是因为那些老东西占著茅坑不拉屎,论资排辈?排到他鬍子白了也做不到京官。”
    许姜月被他摸得身子发软,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带点慵懒的鼻音:“所以呢?”
    “所以孤要查绍庆二十七年、三十年,还有去年三十三年的进士名单。”
    王萧手往上挪了挪,捏了捏,“挑年轻的,排名高的,直接提拔。”
    “那帮老货不是占著位子吗?挪开就是了。”
    许姜月拍开他作乱的手,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黑的。”
    “这叫什么?这叫新陈代谢。”
    王萧嘿嘿一笑,手又搭上去了,“再说了,明年改元,加恩科,又能捞一批。到时候朝堂上全是孤的人,看谁还敢炸刺。”
    许姜月被他摸得身子发软,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还有,宗室那帮蛀虫,孤可没打算留,他们没权没势,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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