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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们不去?”
    谢菀青眨了眨眼。
    王萧摇头,“太子妃不去,继续留在道观。”
    谢菀青愣了一下,瞥了眼许姜月。
    许姜月坐在蒲团上,腰杆笔直,脸上瞧不出什么。
    谢菀青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王萧,本宫也劝你,必要的时候跟我四哥服个软,认个怂,富贵过一辈子不好吗?”
    王萧差点没笑出来。
    这傻女人。
    还以为服个软就能活命?
    天真。
    殊不知她那个四哥,连她谢菀青都能当棋子扔。
    他拱了拱手,“多谢公主关心,臣心里有数。”
    谢菀青哼了一声,扭过脸去,耳根却有点红。
    这时候周猛从外头进来,“大都督,卞泰求见。”
    “让他进来。”
    卞泰走进来,脸上还带著伤,腰杆却挺得比前几天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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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冲谢菀青拱手,“公主殿下,末將收到陛下旨意,明日就可以离开元清观了。”
    谢菀青眼睛一亮。
    卞泰转向王萧和南宫伊诺,声音拔高了几分,“郡主,大都督,明日兵马全部撤出。”
    王萧往柱子上一靠,慢悠悠开口:“慢著。”
    卞泰一愣。
    “明日太子妃要继续留在元清观。”
    卞泰脸都绿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抗旨吗?”
    王萧笑了,往他跟前走了一步,“抗旨?抗什么旨?太子妃自然会去和父皇匯报,只要太子妃留在元清观,护卫就不能撤。”
    卞泰嘴张著,憋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谢菀青歪在蒲团上,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忽然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本宫困了。”
    王萧扭头对卞泰说:“听到了吗,还不快滚!”
    卞泰的脸涨成猪肝色,灰溜溜地跑了。
    与此同时,齐王府。
    大堂里灯火通明,齐王歪在椅子上,靴子翘到桌上晃悠。
    “殿下!北疆五万兵马全部入城完毕,安置在城西大营!”
    手下一溜小跑进来,单膝跪地,满脸都是邀功的表情。
    “將士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褚內侍那边也点了头,说回去一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齐王一拍大腿,蹭地坐直了。
    “好!好啊!传令下去,赏刘武、赵成那几个將领,每人五百两!今晚就送到营里去!”
    林子宵站在下头。
    眼珠子转了两圈,往前凑了一步。
    “殿下,臣总感觉……事情是不是都太顺了?”
    齐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就是……”
    林子宵斟酌著词儿,“北疆那五万人,真的会听咱们的吗?那可是王坚带出来的兵啊。”
    齐王嗤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你就是太多疑了。”
    他掰著指头数:“北疆的军队,不是咱们控制还能是谁控制?王坚、周雄、王萧那几个刺头,全被圈在京城,他们能翻出什么浪?”
    “郑文远他们天天奏报,都说一切正常,监军派了好几茬,回来也都说无事。”
    他哪里知道。
    派去北疆的几茬监军,要么被美色钱財收买了。
    要么乾脆直接入局。
    参与西凉、北疆、大周、江南那条贸易线,早就给餵饱了。
    一个个吃著王萧的饭,喝著王萧的酒。
    回头写回来的奏报,比齐王自己编的还漂亮。
    林子宵张了张嘴。
    齐王一摆手,没让他说话。
    “再说了,”他站起来,背著手踱了两步,“那些北疆將领的家眷,全在京城,他们敢不听话?”
    周宰相坐在边上,端著茶碗,慢悠悠补了一句:
    “林寺卿,箭在弦上了,大事当前,畏畏缩缩是大忌。”
    林子宵愣了愣,赶紧拱手:“岳父教训得是。”
    齐王哈哈一笑,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晃悠。
    “这就对了!等著吧,后日亥时,大事可成!”
    林子宵压著嗓子,手指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殿下,臣也是担心……北疆那些丘八,都是刀头舔血的主儿,杀人不眨眼的。”
    “如今有军纪管著还好,万一到时候杀红了眼,起了歹念……西苑里头那些宫妃公主,金枝玉叶的,万一有个好歹……“
    他顿了顿,偷眼瞄齐王脸色。
    “昭华公主可也要去西苑的,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齐王脸一沉。
    知会?
    知会什么?
    告诉她“哥要造反了,你躲远点“?
    那疯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漏出去一个字,全玩完。
    这个时候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她能有什么事?到时候刀枪无眼,谁还顾得上她?“
    林子宵一愣。
    “可那是您亲妹妹……“
    “无毒不丈夫。“
    齐王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冷下来。
    “这天底下,能少告诉一个,就少告诉一个,到时候只要保证父皇安全,別的……老子不在乎。“
    林子宵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齐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走,去库房。“
    出了后堂,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偏僻的跨院。
    院门口几个亲兵站得笔直,见他来,赶紧单膝跪地。
    院子里养著百来只鹅,嘎嘎乱叫,羽毛飞了一地。
    齐王摆摆手,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头是一条石阶,通往地下。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混著铁锈味、油腥味
    地面上头养了几百只鹅,嘎嘎乱叫,吵得人脑仁疼。
    可正是这动静,把底下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全盖住了。
    齐王下到地窖,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下空间少说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火把插在墙上,照得满室通明。
    好傢伙。
    火炉子烧得通红,铁匠光著膀子抡大锤,一下一下砸在刀坯上,火星子四溅。
    墙角码著一排排刀枪,寒光闪闪,箭矢捆成垛,堆得比人还高。
    靠墙一排架子,上头码著整整齐齐的刀枪。
    刃口在火光底下泛著冷光。
    再往里走,是成捆的箭矢,一摞一摞堆得跟小山似的。
    几个铁匠光著膀子,抡著大锤,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齐王往旁边一指,嘴角往上翘了翘。
    “三万两千口刀,两千张弓,箭矢管够。”
    林子宵咽了口唾沫。
    “这……这都是殿下准备的?”
    “不然呢?”
    齐王嗤了一声,“你以为孤这些年在干什么?”
    林子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嘎嘎嘎”的叫声。
    齐王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上头养了鹅,防人偷听的,听习惯了就好。”
    林子宵连忙拱手说:“殿下果然深谋远虑!”
    齐王转身往上走,丟下一句:“后日亥时,让北疆那些人来这儿领傢伙。”
    这时候手下来报:“殿下,卞泰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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