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阳台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小，摆下这些之后，还能剩出一块活动的地方。
阳台外面装了纱帘，通风透气但不会直接暴晒，作为一个简易的健身角落，刚刚好。
厉锋以前在工地上、在郑家当保鏢的时候，整天干体力活，身体素质不需要额外维持。
现在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看报表、跟人谈判、盯数据，用的是脑子，消耗的是精力，身体反而动得少了。
他是那种一旦不动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的人，脑子想的事情越多，越需要运动。
洗过碗之后，厉锋光著脚走到北阳台，直接躺到了哑铃凳上。
先是一组平板哑铃臥推。
两只手各举著一只十五公斤的哑铃，匀速地上下推举。
每一次手臂伸展，背心下的胸肌就绷成一块硬朗的弧度，每一次下放，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就更加明显。
做完两组臥推，他又换成了仰臥起坐。
双手抱在脑后，上半身一起一落，腹部的肌肉在薄薄的背心下面一块一块地收缩、绷紧、放鬆。
他做了大概二十个，忽然停下来，偏过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郑潯佳正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著一杯水，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过来。”厉锋躺在哑铃凳上，朝她招了招手。
郑潯佳走过去，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干嘛？”
“坐上来。”
“……啊？”
“坐我身上。”厉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我做仰臥起坐，你当负重。”
郑潯佳：“……”
她看著他那副认认真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我多少斤你不知道吗？”她有点迟疑。
“知道。”厉锋语气平平，“不到一百斤。轻了。”
郑潯佳被他这句“轻了”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在他身前站了两秒，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侧坐到了他大腿上方的位置，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攥著自己的衣服下摆，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放鬆。”厉锋一只手扶了一下她的腰，让她坐稳，“別乱动就行。”
说完，他双手重新抱在脑后，开始继续做仰臥起坐。
他每起来一次，腹部的肌肉就猛地收紧一次，带动著她整个人微微跟著晃一下。他的呼吸很稳，节奏均匀，丝毫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变得吃力。
郑潯佳坐在上面，后背挺得笔直，她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厉锋做了三十个，才停下来。
他微微喘了两口气，没有让她下去，就这么仰面躺著，双手从脑后放下来，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歇一下。”他说。
郑潯佳低头看著他。
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刘海被汗水浸得有点潮，贴在额角，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在家里才有的鬆弛感。
深色的背心贴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郑潯佳把目光移开，看著阳台外面那片暮色渐深的天空，没话找话：“对了，我前两天跟李姐聊天，她说五一的时候，她和陈大哥要带小年出去旅游。好像是去苏杭那边。”
“嗯。”厉锋应了一声。
“你五一放假吗？”郑潯佳低头看他。
厉锋想了想：“不一定完整。公司那边南城的运营中心刚开起来，五一节假日单量会涨，得盯一盯。估计能空出来两天。”
“哦。”郑潯佳点点头，倒也没有失望的意思。
她其实不太强求非要出去玩。
家里被她收拾得这么舒服，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冰箱里永远有吃的，空调永远是最舒適的温度。
窝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博客、拍拍照、下午做顿好吃的，她觉得也很满足了。
“不过，”厉锋忽然开口，“两天够开一趟短途了。”
“嗯？”郑潯佳看著他。
“自驾。”厉锋的大手在她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滨城周边有几个地方不错。往南开两个小时有个古镇，往东开一个半小时有个湖，带温泉的度假村。”
他顿了顿，看著她：“想去吗？”
郑潯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自驾游。
两个人开自家的车，车窗摇下来，风吹在脸上，两个人沿著公路一直往前开。
路边是绿油油的农田，或者是开满油菜花的山坡，或者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到了地方，逛逛古镇、吃吃当地的小吃，晚上住一家乾净的民宿或者温泉酒店，泡泡温泉，看看星星。
第二天再慢慢开回来。
多好。
“想去泡温泉！”
厉锋看著她那副亮闪闪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去有温泉的酒店。”
“好。”还没有到时间，现在郑潯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带什么了。
“以后有钱了，”厉锋忽然又说了一句，“带你出国玩。”
郑潯佳的思绪被拉回来，愣了一下。
她其实出过国。
小时候跟著郑元山和周如月去过日本、去过法国、去过马尔地夫。
去日本的那次，是郑元山有商务会议，顺便带上家人。
全程都是商务舱和五星级酒店，行程全由秘书安排，有些地方郑潯佳想去，但是她没办法自己去，而且大人喜欢的地方和小孩子喜欢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比起旅游，更像是跟著大人的行程走了一遍流程，然后回来之后，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可以说“我去过这些地方。”
当时郑潯佳就想著，等长大之后，她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郑潯佳看著厉锋，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