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比出门时更冷了一些，可一进院门，推开客厅的玻璃门，暖气迎面扑过来，那种带著家里特有香气的暖意一下子就把人包裹住了。
郑潯佳弯腰换鞋，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只一只拎进客厅。
她今天心情特別好，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新买的陶瓷小碗、玻璃糖果罐、小夜灯、那套米白色的羊绒套装、厉锋的新大衣、毛衣、皮鞋，还有那个护肤礼盒，整整齐齐地摊了一沙发。
她站在沙发前，低头看著这一堆战利品，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
郑潯佳先把那几件家居小物件归到了客厅的位置，小锦鲤陶瓷碗端进了厨房，玻璃糖果罐放在茶几上，小夜灯她先搁在了次臥的书桌上，明天再细细摆。
然后她拎著自己的那套羊绒套装回了主臥，打开衣柜，找了个空位把衣服掛上去。
衣柜確实是满的。
郑潯佳掛上去之后，整排都有点拥挤，她使劲把旁边的衣服往里推了推，才勉强腾出了一个刚好的位置。
“……等回头真的得再买个柜子。”她盯著这满满当当的衣柜，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捏著那只铂金项炼的礼盒，把项炼从脖子上摘下来放进去，將它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地开了个角看了一眼。
灯光一照，那颗小小的铂金球泛著柔和的光。
她把礼盒重新合好，摸了摸那个盒盖，才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哗哗地衝下来，一天逛街的疲惫顺著水流散掉了大半。
她闭上眼睛，站在热水里“嗯”了一声，觉得今天过得很好。
出了浴室，她裹著浴巾坐在臥室的梳妆檯前，把那套新买的护肤礼盒拆开，一件一件地摆在檯面上。
每一只的包装都很精致，不浮夸。
她没有拆正装，想著小样用完再用正装，挤了精华在手背上，用指尖捻了捻，渗透很快，也很清爽。
她对著镜子，一层一层地仔细涂抹上去。
精华先拍进皮肤里，水用化妆棉轻轻一遍一遍地擦，面霜用指腹轻轻打圈。
镜子里，她皮肤白，底子好，护肤品上脸之后，那层薄薄的水光更明显了，整张脸看起来又细腻又水润。
“还是好的用起来顺手。”
她对著镜子小声说了一句，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
她之前也不是没用过贵的护肤品，在郑家的时候周如月给她买的那些，比这更贵的也不是没有。
可现在自己住出来，花钱开始有数，就慢慢养成了够用就行的习惯，很多时候挑的都是性价比高的。
现在重新用回这种质感明显更好的，她才真切地发现，好的东西，用起来就是舒服。
收拾完，她换上了一套厚厚的家居服，头髮没有吹乾，用一条吸水毛巾隨意包著，踩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厉锋已经进了浴室，里面哗哗的水声响著。
郑潯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隨手打开了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温温软软的。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糖果罐，从旁边那袋年货里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塞了进去，用盖子拧好，放回茶几正中央。
糖果顏色搭配得好，那只糖果罐一下子就有了年节的气氛。
她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客厅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一两声远处鞭炮声，还有浴室里那点持续的水声。
郑潯佳把手机放下，往沙发背上一靠，闭著眼睛。
她今天走了好几个小时，脚有点酸，但心里是满的。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敲的是院子的铁柵栏门，声音不算急，有点隨意，像是路过的邻居串门。
郑潯佳眼睛睁开，在沙发上坐直了一下。
厉锋还在浴室里，水声还响著。
她犹豫了一下。
“谁？”她往玻璃门方向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答，只是“咚咚咚”又敲了两下，倒像是没听清她说话。
郑潯佳想著，大概是小区里的什么邻居？或者是物业那边发什么通知？
厉锋就在家里洗澡，她也没多想，站起身趿著拖鞋走向玻璃推拉门，一推开，就踏进了院子里。
孙建是青藤雅苑的业主，住在2號楼三层，平时就是个游手好閒的混子，家里拆迁分了几套房，自己没什么正经工作，靠收租和打牌混日子。小区里谁家住进了新租户、哪家小媳妇长得好看，他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自从前几天在院子里看见郑潯佳，他心里那股邪火就一直压著没散。
他之前被她隔著门冷冷淡淡地懟了一通，回去之后非但没消停，反而越想越觉得挠心挠肺。
漂亮成那样的小姑娘，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见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租户，年纪轻轻，长得那么白净，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社会经验、被人护著长大的漂亮小女人。
这种人，在孙建眼里，就是最好拿捏的。
再加上临近过年，小区里不少住户已经回老家了，物业那边的值班也鬆散了些。平时夜里两小时一巡，现在常常一个保安坐在亭子里打瞌睡，整栋楼安静得很。
孙建站在暗处，看著郑潯佳家里客厅的灯亮著，主臥的灯也亮著，心思就不由自主地活络起来。
他当然不敢真闯进去。
可敲敲门、说几句、探探底，总是可以的。
孙建估摸著郑潯佳应该是单身，为了安全假装和老公住，或者是被包养的，年轻漂亮女孩子被有家室的有钱男人包养，所以孤零零养在外面。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又低头整了整夹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那道米白色的小铁门走了过去。
他站在院子外，先透过玻璃门往里瞄了一眼。客厅收拾得乾净整齐，沙发上堆著几个购物袋，一看就是刚从商场回来。
然后他抬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