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却不在自己身上。
分光化影术操控分身的时候，
本体的五感会暂时切换到分身那边，
视野听觉，触感嗅觉，
全部同步传回来，
就好像自己真的在走路，
真的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他操控著分身穿过小区门口的人行道，
走过校门口那条走了无数遍的主路，
和本体走路没什么区別。
体委迎面走过来，远远跟他打招呼，
“胜子，下午有课吗？没课打球去唄。”
白胜控制分身点头回应，
嘴唇自动同步开合说了句：“有课了。”
数学学院办公楼，
院办走廊，
墙上贴著优秀毕业生的展板，
空气里，
有一股印表机墨粉的味道。
白胜分身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辅导员是个四十出头，化著淡妆中年女人，姓刘，戴副银框眼镜，
平时脾气不算差，但今天脸上的表情明显绷著。
办公桌上摊著几份考勤表，
白胜一眼扫过去就看见自己名下那几行全是红叉。
刘老师也没让他坐，先训了快一刻钟，
“大学生要有自觉性……”
“以后请假必须提前报备。”
诸如此类的標准批评流程，
白胜的分身在办公桌前，
头微微低著，一副態度端正的样子。
等刘老师训完了，
白胜就把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搬出来，
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家调养了一段时间，课程不会落下，笔记都跟同学借了……
態度诚恳，语气自然，
再主动提出补假条，
果不其然，
刘老师脸上的怒色消了大半，摆摆手说了句：“下次注意吧。”
“还有一件事，”刘老师把考勤表翻到下一页，
“因为你缺勤次数太多，这学期的奖学金评定资格取消了。”
白胜的分身愣了一下，这反应不是装的，
他是真没想到逃课还能跟奖学金掛鉤。
他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自己前两个学期的成绩刚好卡在奖学金评定的边缘线上，
属於那种多一分就上，少一分就下的位置。
白胜恍然，
难怪有人这么閒，盯著没来上课的学生举报呢！
合著是有人为了把他挤下去拿奖学金，
直接拍了他缺勤的证据举报到院办！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谁，
现在看来，
纯粹是有人想拿奖学金，把他当成了最大的变量！
白胜心中一阵无语，
虽然他对奖学金不感兴趣，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但不代表他愿意被人算计！
分身走出办公室，
白胜阴阴一笑。
……
白胜窝在沙发上，
打开学校教务系统，
翻到上学期的绩点排名。
数学系人本来就不多，
奖学金名额就那么几个，
按绩点从上往下排，
谁刚好卡在边缘线上，
谁因为前面的人被取消资格就能递补进来，
一目了然！
他顺著名单往下捋，
在自己名字往下数三个，
圈出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跟他交集不多，平时课都不一起上。
那个叫周敏跟他同班，
上学期期末在图书馆自习室碰见过几次，
每次她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书堆得老高，
属於那种拼命学，但成绩始终差口气的类型。
他凭直觉锁定了周敏。
……
下午公共课，
白胜操控分身，一路走进阶梯教室。
走进去视线一扫，
前排靠过道的位置，
周敏果然坐在那里了，
体型微胖，脸颊泛著酡红，
坐得端端正正。
白胜的分身大步走过去，
划拉，
拉开椅子到她旁边，
把书包往桌上一搁，大大方方坐下了。
周敏偏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化了一下，
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偏过头去，躲闪分身的视线，
白胜分身则是面无表情，自顾自翻书，
貌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敏很快恢復到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脸，
转回去继续盯著笔记本，
两人之间保持沉默，
白胜靠在椅背上，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整节课两个人各自保持沉默。
下课铃响，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白胜站起来径直走出教室，
上了个厕所，
转身回到座位上，
周敏坐过的座位旁边，
低头扫了一眼，
椅面上那根不起眼的黑色长头髮。
他弯腰捡起来，揉成一团丟进口袋里。
分身召回家后，
白胜从分身口袋里摸了摸，
取下那根黑色的长头髮，
又在纸箱里翻找一番，
找出了一个厌胜小人。
把头髮一圈圈缠在厌胜小人的身上。
头髮丝在槐木小人上绕了三圈，繫紧。
“……”
白胜按照口诀默诵起来，
隨著咒语的进行，
小人体內那丝极淡的血色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连结在小人和周敏之间建立起来。
他把小人放回书桌角落的快递纸箱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花猫从沙发扶手上探出脑袋，
好奇地盯著那个槐木小人，
胖橘本来在茶几底下团著，看到小人被拿出来，
默默起身换到了电视机后面，
它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
白胜看在眼里，不禁暗忖道，
这只胖橘脑子还是够用的，至少能看出来端倪来。
估计上次被胶带封嘴的阴影。
把小人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遍。
他伸出右手食指，
对准小人肚子的位置，弹了一下。
第二天，
白胜被一阵闹铃声吵醒。
早上有早课，
他自然懒得亲自去，
直接凝聚分身，派去教室。
一路无话，
来到教室，
分身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视野同步传回来，白胜躺在床上，
刚好能看到前排周敏的侧脸。
传回来的画面里，
周敏从坐到位置上，一直捂著肚子揉了揉，
整个人往前弓著身子，
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怎么了？”
周敏小声说了句，
“昨天晚上吃的可能不对劲……从昨天晚上开始，肚子一直痛。”
灌了两口热水，但脸色还是发白。
一整节课，
她一直坐立不安，皱著眉头捂著肚子，
趴在桌上，或者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笔记本的边角。
但就是没有去请假。
“厉害呀，果然是个好学的孩子。”
白胜躺在床上，悠哉悠哉，感慨道。
下课铃一响，
周敏第一个站起来，
匆匆往外走，步子太急，
差点差点撞到门框上。
分身也跟著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慢慢起身跟了上去。
另一边，
白胜把小人拿起来，
对准小人的额头弹了一下。
“好好休息休息吧。”
20分钟的下课时间后。
来到了第二节课。
这学期的大多数专业课还是整个班级一起上。
白胜操控著分身，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能够精確地看到周敏的状况。
稍微观察了一下，
周敏进教室的状態更差了。
她坐下之后先揉了半分钟太阳穴，
眉心拧成川字，
眼睛眯著看黑板，像是被什么亮光刺得睁不开眼。
“今天来的人不太多呀，点一次名吧。”
班上的老师拿出了学生名单，开始了点名环节。
“王舟。”
“到！”
“刘晨。”
“到！”
……
“周敏。”
“嗯…到。”
周敏应声明显比別人慢了半拍，声音闷闷的，
像是鼻子不通气。
“不舒服吗？”台上的老师推了一下眼镜。
“嗯，脑袋有一点痛。”
“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找我请假。”
“不用了老师，我能坚持！”周敏努力地坐直身子说道。
台上老师自然不会多管，继续上课。
周敏强行眯起眼睛，听了一会课，
实在坚持不住，摘下眼镜，
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同桌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接过去擦了擦鼻子，又继续趴著。
“小敏，没事吧你？要不要请假？”
“我没事，我刚才都跟老师说好听课了。”
周敏自然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病都是从哪里来的，
只当是自己最近熬夜熬的太多了。
这节课给分身选的位置非常好，斜对面就是周敏。
稍微动一动耳朵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话。
分身传回来的声音清晰，
就好像是坐在旁边。
前排周敏的同桌压著嗓子劝她：
“你脸色太差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跟老师请个假，老师一般不会扣平时分的。”
周敏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算了，还是再撑一节课吧。”
“现在请假，老师那边印象不好，平时分说不定会扣。”
白胜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都难受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盘算老师印象分，
这种脑迴路他实在理解不了。
成绩面前身体都不顾了，倒也是活该被折磨。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
把厌胜小人抓过来，
在左脚踝的位置划了一道。
